('<p>马优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吊坠是两个扣在一起的吊环。
“希望幸福和你环环相扣。”杜芃笑着说道,“谁来给优悠戴上。”
“马警官戴!”大家欢呼道。
马烁有些尴尬地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围到马优悠的脖子上,金色的吊环在黑色高领针织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闪耀优雅。
大家纷纷和马优悠合影,杜芃坐在地上“望着”马优悠,轻轻地说道:“应该很漂亮吧。”
马烁躲在众人身后,脸上发烫。他想起武桐刚才无奈的叹气,他为什么没想到要送马优悠生日礼物?
因为从小到大礼物这件事都是父母负责的,所以自己没有养成送礼物的习惯?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借口,他没有借口,他就是不重视妹妹,他就是麻木。
所以妹妹过生日,他会连着两年迟到。所以妹妹想要回家住,他迟迟没有着手准备。所以他只记得买蛋糕是自己的义务,完全没考虑到再也收不到生日礼物的妹妹。
他觉得自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妹妹住最好的康养中心,自己像苦行僧一样生活,这样做就是好哥哥了?还是说,那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一出苦情戏罢了。
一瞬间,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杜芃推着马优悠往餐厅走去,他们一个失去了眼睛,一个失去了双腿,但他们在一起却是完整的。
马烁跟在众人后面。没人问马烁送什么礼物。也许大家都知道,马烁是不会送礼物的。也许马优悠告诉他们,我哥每年都会给我准备生日蛋糕,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也许杜芃正是听到她这么说,才决定送礼物。
就连晚餐都是特意为马烁设计的——因为马烁可能迟到,他们为了避免去年的尴尬特意准备了火锅,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是热乎的。
好在大家都知道马优悠的哥哥沉默寡言,所以没人在意马烁的失落。
吃完晚饭,大家收拾打扫完毕,各自准备散去。有要回家的,有要回住院部的——有两个是脑瘫患者,还有一个出了车祸双腿截肢的篮球运动员和一个忍受着透析苦等骨髓配对的女孩。
这时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五十岁上下,獐头鼠目,一双小眼睛四处踅摸,见谁都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他走到杜芃身后轻轻咳嗽一声,杜芃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马优悠捅了马烁一下,然后对他使了个眼神。马烁想起马优悠和自己说过杜芃的监护人,看来就是这位了。
马烁推着马优悠来到杜芃身边,马优悠笑着说道:“邦叔来了。”
邦叔皮笑肉不笑地朝马优悠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哥。”马优悠指着马烁说道,“我哥是刑警。”
“噢。你好。”邦叔冷淡地打招呼。
“我和杜芃认识好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您。”马烁主动伸出手,“您经常过来吗?”
邦叔不情愿地伸出手,和马烁稍微握了一下就缩回来。他低垂着眉眼,似乎不想让马烁看到自己的表情。
“今天晚了,叔叔担心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所以过来接我。”杜芃笑着接过话头,“平时他在家里照顾我堂兄的儿子,也就是我侄子。”
“噢。”马烁点点头,“邦叔这么年轻都当爷爷了。”
“见笑了。”邦叔挽住杜芃,“走吧,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马烁皱了下眉,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而且邦叔几近劫持地挽着杜芃离开也让他很不舒服,好像生怕他们多说两句话似的。
身为刑警,马烁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做贼心虚。而且邦叔长了一副坏相。这并非马烁以貌取人,如果一个年轻人长得不好,还可能是先天局限,但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人还是一脸坏相,那就绝对是相由心生了。
也难怪马优悠会起疑,就连马烁看到这个邦叔的时候,都会后背发凉。
马优悠陪着马烁来到停车场,看到了武桐的奔驰车。马烁向她坦白,自己因为研究案情忘了时间,领导把自己的车借给了他。
“这么好的车应该停到地下停车场。”马优悠说道,“这里园林景观做的好,地方大又安静。附近居民的小孩经常跑进来玩,有一次把好几辆奔驰的车标都掰坏了。”
“没找他们赔吗?”马烁问道。
“当时这里没装监控,家长不承认,还说老徐讹他们,最后还是老徐自己掏钱给人修车。”马优悠摇了摇头,“周边很多居民都靠着这里做生意,你看街两边的水果店和花店,还有那些家庭旅馆。结果他们不但不感谢老徐,还说康养中心破坏了他们的风水,还闹着要赔偿呢。”
马烁嗯嗯啊啊地应付,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线索:赵大妈说她在楼下看到对方开着一辆大切诺基走了。锦绣园小区是有监控录像的,他调出监控不就能查到那辆车的行踪,继而找到人了吗?
马烁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果然坐了九年冷板凳,思维都退化了。
“哥忽然想起个事!你先等会。”马烁一边说一边给武桐拨电话,然后朝着远处走去。
武桐很快接通了电话。马烁如实说了自己忙中出错,忘记调查这个线索,让武桐派人去查锦绣园小区的监控,找到那辆切诺基。
“我已经派人看监控了。”武桐说道。
“啊?”
“今天上午你和我说过了,白头发年轻人看房时开了一辆切诺基。”武桐淡淡地说道,“你没和我申请查锦绣园的监控,我就估计你忘了。”
“噢。”马烁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找不到得体的话来回答武桐。
因为九年来他和牛卫平一直处理最普通的案件,他不仅思维退化了,就连和领导沟通的能力都退化了。
“没事。”武桐轻松地说道,“车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看交通摄像头,找它的移动轨迹。”
马烁信步走到僻静的第二停车场,这里三面围着树林,唯一进出的路线要通过第一停车场,来回要多走很多路,所以第一停车场有车位的时候,就没人会把车停进来。
远处停了几辆中型客车和几辆救护车,在它们旁边停着一辆黑乎乎的SUV。马烁怔了一下,那是一辆大切诺基。
大切诺基尽管很受男性顾客欢迎,但绝对达不到街车的级别。在这个偏僻的停车场里见到一辆大切诺基,马烁怎么都觉得诡异,于是走到车子面前。
“车牌号查到了吧。”马烁问道。
“正要和你说,这是一辆公车,挂在一家医疗集团名下。”武桐说道,“明天你可以去查一下。”
“车牌号是多少?”马烁问道,他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脖子。
“PSP385。”
马烁看着大切诺基车头的牌照:PSP385。
“这家公司是不是叫泰谷?”马烁用力才能吐出字来。
“是啊!”武桐的声音立刻高了两个八度。
“我看到这辆车了。”
徐炳辉躺在浴缸里,这是他第一次享受这个价值十万元的顶级恒温按摩浴缸。他对浴缸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浴缸会他想起温水煮青蛙的故事,然后联想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古训。
但他今天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从凯宾斯基酒店回来,就一头扎进浴缸里。他打电话给家政员,让她送来水果和香槟。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享受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