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窗台上大口吸着空气,很快她的手脚变得冰凉。但是相比粘腻的闷热感,这样还好受一点。
楼下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那个该死的警察的车还停在那里。她的心猛地一紧,刚刚在梦境中甩掉的焦虑不安又回来了。
她躺回到床上,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一下又一下的腹痛唤醒。她猛地睁开眼,竟然看到了黎露。她再环顾四周,竟然回到了地下室。陈晓莲正侧身站在栅栏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她看向剧痛的来源,她的小腹上赫然插着一把剪刀。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黎露一把将剪刀拔出来。她双手捂住肚子,闻到了血的味道。
黎露举起剪刀,再次向杨文竹刺过来。
杨文竹擡手挡住。她认出了那把剪刀是陈晓莲的,正是她剪断燃气报警器电线的那把。
她看向栅栏外的陈晓莲:“婶儿,救我!”
陈晓莲缓慢地转过身,露出被烧焦的另一半身体。
“我想救你,但是我被你炸坏了,我做不到啊。”陈晓莲擡起烧焦的手臂,阴森地说道,“黎露,你快点杀了她,杀了她我们就都不会死了。”
杨文竹被陈晓莲的样子吓得尖叫起来,最后的力量也从小腹的伤口流走了。她抵抗不住,眼睁睁看着黎露将剪刀一寸一寸插进自己的小腹。
黎露双手一拧,剪刀在她肚子里转了90°,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扭曲了。
“啊——啊——”杨文竹叫出声来,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血腥味跟着她从噩梦回来了。
一连串闪电划过,借着光亮,她看清了身下的血迹,原来是来月经了。她稍稍恢复了平静,至少知道自己刚才的疼痛是痛经,她还活着,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拖着冷汗淋漓的身体来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找出一盒止痛药,掰下来一颗塞到嘴里,喝了一口凉白开,然后坐在书桌前等待。
半小时。她闭上眼睛默念,半小时就不疼了。
可是,好像总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这时又一连串闪电照亮了房间,她找到了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摆在书架上的高中毕业照。
黎露,三排中一,她的斜后方是林皓,林皓的旁边是赵小满。这张毕业照是在赵小满出事前两天拍的,五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认真看这张照片。
可是,他们的笑容怎么变得很诡异?她再一看,他们的眼睛竟然都是白色的。
一道闪电划过,她本能地往后一躲,就在这时,三双眼睛开始流血。浓浓的血缓缓向下滑动着,遮住了下面同学的脸。
“啊——”
灯亮了。
杨文竹被灯光刺得闭上了眼,等她再睁开眼,照片恢复了原状。
马红蕾站在门口,看着缩在椅子上的杨文竹,亚麻凉席上淋漓着血迹。
杨文竹去清洗身体。马红蕾把凉席和睡衣拿到家政间。她用手搓了很久,然后放进洗衣机,又接了一杯热水给杨文竹送过去。
她刚走到杨文竹的卧室门外,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细微的说话声。她停下脚步,往房间里看去,杨文竹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面,右手不断抽动着,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马红蕾悄悄往前走了两步,终于听清了杨文竹的自言自语。
“让你捅我!让你捅我!捅死你!捅死你……”
“文竹?”
杨文竹触电一样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背后,满脸的恐惧和愤怒还来不及褪去。
“把水喝了。”马红蕾把水杯放到桌上,转身走出去。
天亮了,但是雨还一直下。
马红蕾用垃圾袋在回收站的感应器前面晃了一下,标注着可回收物的盖板慢慢打开,几只苍蝇在里面盘旋。她把垃圾袋扔进投放口,没等盖板合上,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垃圾袋捡了出来。
她走到凉亭里,打开垃圾袋,从里面翻出了几张撕碎的相纸。
这是杨文竹的高中毕t业照,她为什么要把它撕掉?马红蕾把照片拼好,发现一个同学的脸上被戳出了一个大洞。
她找到照片下方的花名册,三排中一:黎露。
黎露不是陈晓莲杀害的吗?文竹为什么这么恨她?难道她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吗?
赵小满说我杀了黎露。
杨文竹的话突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吓得马红蕾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下意识地朝着耿耕车子的方向望去,还好够远,对方应该没察觉到。
她把照片撕得稀碎,一路小跑到回收站,把碎片扔到不同的垃圾桶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