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迟疑,他便被江照雪威压猛地压跪在地,可他还是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放开。”
江照雪冷声开口,用灵力逼着他放手。
裴子辰不肯放,可他一坚持,江照雪腹间血便渗出来,顺着指缝流出,他看着她因使用灵力压出来的血,终于还是扛不住,一点一点放手。
可他心中不甘,他还是忍不住道,艰涩反问:“您就这样欺我?”
“对,”江照雪垂眸看他,强硬道,“我就是这么欺负你,怨我恨我你随意。”
裴子辰听着,不可思议:“江照雪……”
“女君或者师娘,”江照雪提醒他,“我的名讳,不是你能叫的。”
裴子辰说不出话,他感觉心如刀剜,清楚知道她的意思。
她记得,她不认,这就是她的抉择。
可既然不认,为何不解了这条姻缘绳,一清二白一干二净,大家再无干系。
但他不敢问。
他甚至在这一刹,觉得这是她的宽容。
江照雪见他沉默,便知他退让,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然而看着笔挺跪在地上的人,又莫名有些酸闷。
她不敢多看,转过头去,轻声道:“我不知道你误会什么,但你记住,我就算不是你师娘,也是蓬莱真武元君,我不可能与一个弟子结姻缘绳,也不可能对一个晚辈心生它意。日后牢记自己身份,休要造次。”
“所以弟子于您心中只是一个晚辈?”裴子辰听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江照雪毫不犹豫:“是。”
“师娘对弟子,”裴子辰擡眸看她,“绝不可能心生它意是吗?”
“自然。”
裴子辰没有开口,他盯着高处坐着的人,笑她当真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他静默好久后,轻言慢语道:“师娘体内枯灵草之毒,最简单的办法是弟子用灵力将枯灵草之毒逼至伤口处,为师娘吮出毒素,弟子本还担心师娘多想,现下看来,应当不会?”
江照雪一听,擡眸看他,就见裴子辰眼里压着嘲弄,仿佛是看透她装腔作势。
“病不忌医,”江照雪看透他的心思,笑起来,带了气道,“你放心,我不会多想。”
“那还请容弟子起身,”裴子辰语气恭敬,“为师娘疗伤。”
江照雪应了一声,转眸看向旁侧。
裴子辰站起身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身影拦在她面前,静影如壁,气沉似山。
独属于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江照雪莫名便有些紧张,握紧手中团扇,转眸不言。
裴子辰垂眸看见面前人侧眸躲他,睫毛轻颤,仿佛落在他心间。
他一瞬心软,叹了口气后,微微弯腰,擡手扶在她肩头,江照雪身体顿僵,随后就听他温和语调:“先躺下吧。”
江照雪顺着他的手躺到床上,看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她直挺挺看着床帐上方,故作镇定:“来吧!”
裴子辰快被她这视死如归的模样气笑,静默片刻后,他擡手覆到她伤口之上,轻声提醒:“方才师娘说过,弟子只是晚辈,不会多想。”
“是,我说过。”
“可师娘知道吗,”温暖的灵力缓缓从伤口流进来,裴子辰盯着她,“人若习惯一件事,便不会忘记,它刻在骨子里,稍一拨撩,便会想起。”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江照雪擡眼瞪他,故意气他:“你不着急我还急,你师父还在等我。”
听到这话,裴子辰神色冷淡几分:“知道了。”
说着,他便低下头去,温柔吻上她小腹上的伤口。
他体温惯来低于常人,冰冷的唇触碰到她小腹刹那,江照雪惊得一跳,裴子辰一把压在她膝头,仿佛早已预料,轻声命令:“师娘,别动。”
江照雪肌肉绷紧,怕自己露怯,不敢再动。
裴子辰伸手攀上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随后她便感觉他的灵力如蛇一般钻入她的身体,带着他的情绪,在她身体中横冲直撞。
越是激烈的情绪,越是激烈的情/欲。
他的灵力几乎只是进来,江照雪便一瞬乱了呼吸。
她从未体会过他这么复杂激烈的情绪,苦涩、愤怒、悲伤、怜惜……
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感官无限放大。
她清晰感知着灵力逼着毒素一路往下腹伤口过去,而裴子辰冰冷又柔软的唇就贴在伤口,轻轻吮吸着她的血液。
他的吮吸温柔又熟悉,她几乎是在他触碰到她那一刹,脑海中瞬间就浮现过他无数次亲吻在这个地方的时刻。
他第一次吮吸出乌血时,她想起有次他吻在这里问她,他们未来会不会有个孩子。
他第二次吮吸出血时,她想起他有次让她坐在书桌上,就是从这里滑下去……
每一吻都会惊起无数安静沉淀的记忆,她的呼吸不由得乱起来。
但她不能开口,不能多想,只竭力压着所有妄念,看着床帐,听着外面人嬉闹之声,拼命诵念自己所有学过的经文,想让自己始终保持镇定,始终像最初相识那样,心中坦坦荡荡,就只是利用,就只是同行一路而已。
可裴子辰不允。
他像一只引人沉沦的妖,身披圣子皮囊,骨子里尽是下作放荡。
生拉硬拽着她,非要将她拖下欲潭情海才肯罢休。
痛和欲混杂交替,春潮翻涌无边。
他灵力疯狂挑逗着她,在一口一口吮血的唇腹接触之间,逼着她缴械投降。
江照雪不自觉攥紧床单,疼痛和酥麻从尾骨一阵一阵窜上,而这时他要握住她的腰,像是捧着珍宝,反复亲吻着提醒:“太紧了,血流不出来。”
江照雪不敢出声,努力放松肌肉,她觉得自己快被裴子辰逼疯,面上却始终平静如初。
裴子辰擡眸看她,他早已失控,全靠那点不肯认输的自尊强撑。
可她却始终犹似安坐莲台,垂眸看他耗尽千般手段,却都不动她道心半分。
他心生不甘,又无可奈何。
只能暗中费尽所有手段,乞求她能再动容一点,更动情一点。
薄纱轻扬,清风自拂,七夕星月漫天,房内灯影憧憧。
他在蝉鸣中听见她乱了的呼吸,在十指相扣中感觉她不可克制的力道。
伤口在一次次吮吸吐出乌血后,终于露出鲜红血色,而后在他反复亲吻□□中慢慢愈合。
等伤口彻底愈合,他完全吻在她皮肤上刹那,他克制不住往下滑去,便听江照雪哑声开口:“好了吗?”
裴子辰得话一顿,压着呼吸擡起眼眸,看向面前清润眼里带着水汽的女子。
她躺在床上,衣衫散开。落出漂亮的锁骨,半边深壑。
两人的衣服像是一深一浅的湖水,混杂着血色晕染交织在一起。她滚在湖水之间,气息浮乱,面色绯红,眼神却格外清明,只问他:“伤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裴子辰心上发酸。
只觉一层薄纸横在两人中间,明明早已薄如蝉翼,她却坚持端坐在薄纸之后,只留身影勾勒在纸上,引诱着他,又警告着他。
可他能如何?
又能如何?
他看着面前这似若琉璃,又刚若玄铁的人,终于认输,哑声道:“好了。”
说着,他苦笑起来:“您赢了。”
江照雪不说话,只死死瞪着他。
她身上难受得紧,一句话都不想多给这始作俑者。
裴子辰见她不悦,也不敢再放肆,起身退开之后,侍奉着她起身,从乾坤袋中取了衣衫,替她换好衣服之后,为她重新梳发。
江照雪还在气头上不说话,等穿戴好后,裴子辰为她系上披风。
系披风时,他见江照雪还在气闷,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轻哄:“今夜是弟子的错,日后弟子不会再与师娘置气,但也请师娘……”
裴子辰声音顿了顿,过了好久,苦涩道:“多多保重自己,切勿再伤。”
江照雪僵着身子不应声。
裴子辰站在她旁侧,转头看向窗外,想了片刻后,他轻声道:“师娘今夜,本是想去看鹊桥的吧?”
特意支开他,非要和沈玉清两个人出去。
就算最后中了埋伏,大约也是心中存了这个愿想。
江照雪没搭理他。
裴子辰想了想:“我带您过去吧?”
“还有正事……”
“片刻而已。”
裴子辰拉过她,江照雪尚未反应,便见他拔剑一斩,将她往前一拖,两人便瞬间出现在他等了许久的河岸。
此刻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人来人往,他们突兀出现,旁人也没发现。
江照雪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他做什么,不由得皱起眉头,慌忙转身:“你有病!”
说着,她提步疾行,然而走了没几步,便听身后传来青年温和沉稳的声音:“师娘。”
江照雪不耐回眸。
也就是那一刹,天上突然有一只金色灵鸟鸣声而出,随后千百只发着光的金色鸟雀迅速汇聚,在人群欢呼声中,快速在半空达成桥梁。
千万只灵鸟照得天空亮如白昼,华光四溢,裴子辰就站在光芒之下,静静看着她,眼神发苦,面上却带着笑道:“我知道我不是师父,可是……美景是一样的啊。总不能他不在,您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江照雪不言。
她在众人激动欢呼声中,看着前方长身玉立,神色温和的青年,感觉心跳一点一点,又缓又沉地提速。
她一瞬想说些什么。
想说她约在子时相见的人本来就是他,如果没有意外,今夜她会在子时之前赶回此处。
想说她或许的确存了几分彻彻底底断掉沈玉清的念头,但那并不重要,从她跳崖那一日起,这个人早已定死的结局。她如今只是把一根又一根钉子敲下去,把他封死在棺椁之中。
然而一切只在开口之前。
她出声刹那,一个沙哑中带着失望的声音从旁侧传来:“阿雪。”
江照雪和裴子辰下意识一起回头看去,便见沈玉清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
他还穿着分别时的衣衫,衣衫上带了血,他便披了件黑色披风在外面遮挡。
黑袍盖住了最初那点风流闲适的气息,反而添了几分阴冷,他看着出现在情人才会来的河岸旁的两人,一言不发。
江照雪心知不妙,裴子辰将她强行带走,现下又出现在这种情人才会出现的场合,多少有些不妥。
可沈玉清不说话,她便也不打算解释。
三方对峙许久,沈玉清终于率先开口,平静道:“方才你们离开之后,我姻缘绳一直在示警,我担心你出事,便到处找了一会儿。”
他说话间,走到江照雪面前,江照雪警惕盯着他,裴子辰也悄无声息将手搭上剑柄,保证在沈玉清出剑前一刻动手。
然而沈玉清却仿佛什么都不打算追究,只走到江照雪面前,眼神中早已如沸水翻滚,却死死压住,只肯定道:“你伤势好了。”
说着,他目光下滑,看见江照雪换过的衣衫,这衣服与裴子辰身上那套完全同出一块布料,他不由自主捏紧了剑,指节捏得泛白,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只擡眸看向江照雪的眼睛,轻声询问:“连衣服都换了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沈玉清:“连衣服都换了啊?”
裴子辰:“对啊,故意换成这个颜色的。”
沈玉清:“质量挺好。”
裴子辰:“……”
沈玉清:“我年纪大,我沉得住气。”
【小剧场·2】
阿南:“你怎么总欺负裴子辰?”
江照雪:“你该想我为什么只欺负裴子辰?”
阿南:“……你到底几岁了?这种揪喜欢的人辫子的事情小学以后应该就没人做了吧?”
裴子辰(把头发塞到江照雪手中):“没事的,只要女君喜欢,怎么欺负都可以。”(微微弯腰,在江照雪耳畔)“您若喜欢,还可以再扯重一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