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及时雨,这是威胁。
这是灵虚扇在警告他,他离开后,会有怎样的人生。
江照雪听他不说话,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裴子辰克制着情绪,“我就是……为你高兴。”
两人一起回屋,各自沐浴更衣,等裴子辰铺床时,江照雪看见自己传音符上出现了沈玉清的询问:“江照雪?”
传音符要遮掩笔迹形成标准字样,需要另外注入灵力,正常情况都是复刻原本字迹。江照雪看着沈玉清的字,思考着如何回答更明确的“江照雪”一点,想了想后,回了一句:“你是谁?”
对方静默许久,慢慢道:“你过得好吗。”
“哟,他知道自己招人嫌弃啊?”
阿南开口,江照雪被逗笑。
没想到沈玉清居然不报家门,她感觉有意思起来。
开始回复:“你都不说你是谁,我怎么敢和你说话?让我猜猜,沈泽渊?”
对面又是等了一会儿,才道:“嗯。”
“传音符怎么在你这里?”
“买的。”
“那是我恩人,你把传音符还回去。”
“你不要闹了。”
几句话,沈玉清就摸出对面人必定是江照雪,忍不住道:“你是和裴子辰在一起吗?他虽年少,毕竟还是男子,你与他相处太久,怕惹人非议。速速回来,我可既往不咎。”
“我的天哪……”
阿南看见这句话,擡手捂住鸟眼:“我心跳都快了,好想打他。”
江照雪痛感,她感觉自己血压往上瞬间飙升,气得捶胸。
她立刻回复:“已经睡一起了。”
沈玉清果然瞬间崩溃,直接传音过来。
江照雪把传音符嫌弃一收,擡头便见裴子辰坐在床边。
他静静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江照雪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种心虚感,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在骗醒神丹。”
“你好像挺开心。”
裴子辰总结开口,江照雪尴尬笑了笑。
能诈骗沈玉清,好像是挺开心的。
裴子辰知道这件事不能深究多想,轻声道:“太晚了,睡吧。”江照雪看他不高兴,赶紧爬上床,不想招惹。
在秘境时候她是体会过的,这个人颓靡起来会有一种全世界都在下雨的潮湿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赶紧躺好睡稳。
裴子辰看了一眼一直在亮的传音符,有一种想撕了他的冲动。
江照雪明显看出来,立刻起身道:“别撕!拿到醒神丹再撕!”
裴子辰扭过头,没有多说。
他深吸一口气,擡手一挥,熄灯道:“睡吧。”
等两人躺在床上,裴子辰却始终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日江照雪看到沈玉清那一刹亮起的眼神,她奔向他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看过太多次了。
在灵剑仙阁,她总是跟在他身后,他就跟在他们身后。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背影与他无关,可此刻躺在她身侧,他才清晰感知到,原来有些疼,是会隔过经年累月,在未来某一刹那,突然卷席而至。
他静静躺在床上,越想越有些难受,干脆翻过身,将人抱在怀里。
怀中满满当当的感觉让他平静几分,江照雪迷迷糊糊回声:“你做什么啊?”
“瑶瑶……”
“嗯?”
“你会感动吗?”
“什么?”江照雪听不懂。
裴子辰低声道:“今天……看见那个人找他的妻子,你会因此感动吗?”
“感动啊。”江照雪随意道,“感天动地,感激涕零。”
这话绞在裴子辰心上,他忍不住收紧了几分手臂,低声道:“我……也这样找过你的。”
“啊?”
“在梦里。”裴子辰想起那些岁月,感觉越发惶恐。
没有得到过他不曾察觉,得到过再想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么痛苦。
“我在梦里,也这么找过你,找了四年。我每一天都在画你,因为我我怕我忘了。我每一天都在问别人,我怕我遗落。我每一天都在写我和你发生过什么,然后烧掉。我怕被人看到,又怕自己忘记。”
裴子辰喃喃,哑声道:“我每天醒过来,都在清醒,这是一个梦。”
“嗯嗯。”江照雪拍拍他的手,“睡吧,别太敏感,实在不行,吃点安神药。”
这话让裴子辰有些想笑,他看着怀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或不在意的人,好久,才道:“瑶瑶,你……喜欢我吗?”
“喜欢。”江照雪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你要我说多少遍?”
“那……”
裴子辰心跳快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艰涩道:“我可以不吃避子丹了吗?”
听到这话,江照雪有些诧异回头,清醒几分:“你一直吃避子丹?”
见她不知,裴子辰心中燃起些许希望喜悦,他笑了笑:“我本不想有孩子……”
“那就不要吃了。”江照雪立刻开口。
一刹那间,喜悦疯狂翻涌,裴子辰不可置信。
正要开口,他就听江照雪倒下去,背对着他继续道:“妖修的孩子都是自己选的,我每次都会清理,你不用吃这个。”
听到这话,裴子辰僵住。
好半天,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妖修的孩子是自己选择,所以这四年,她从不过问此事,因为选择了“清理”。
她不要他。
裴子辰感觉自己仿佛是掉入冰河之中,河水淹没他周身,灌入他肺腑,他盯着江照雪,一瞬想。
沈玉清呢?
她和沈玉清两百年无子,到底是她不愿意,还是沈玉清?
如果是沈玉清,她会留下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满脑子只想……他要去问他。
他要去问问,她的爱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要升起,就再也压制不下去。
他辗转许久,终于克制不住自己起身。
他一动,江照雪就察觉,转头道:“做什么?”
“我去冲个凉。”
他开口,江照雪倒也不在意,他之前也经常半夜冲凉。
江照雪应了一声,翻身欲睡,一翻身,就感觉传音符亮个没完。
她有些烦躁把传音符打开,第一句就是:“醒神丹我不给了。”
江照雪:“……”
好家伙,他算是悟出来了。
江照雪立刻发信息:“你凭什么不给人家?”
“是你对不对?”沈玉清回应,江照雪有些意外。
“醒神丹是用将幻境之人记忆召醒,这里是幻境吗?”沈玉清消息传来,这次江照雪当真笑起来。
“聪明。”
“所以和我要醒神丹的是你?”
“没错。”
“那你身侧那个男人是谁?”
沈玉清这话出来,江照雪有些尴尬。
随后就看传音符亮起来:“裴子辰呢?”
看到这话,江照雪就知道不能随便回了。
虽然是幻境,对方也是有脾气的。醒神丹要是不给,那岂不麻烦?
她沉默不言,沈玉清抿紧唇,恨不得此刻就起身去找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写去找他的话,就感觉门口脚步声传来,沈玉清擡头一看,便见一个青年身着白色单衣,头发用发带半挽,提着一盏灯站在窗前,如画如月,如松如竹。
沈玉清一眼认出这就是今日一直等着江照雪那个男子,神色骤凛,警惕看着对方,就见青年转过头来,平静看着沈玉清道:“沈仙长?”
“你是谁?”
沈玉清冷眼看对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死气。
那种死气很接近九幽境的修士,可对方气质清冽,灵气纯正,根本看不出魔修的样子。
裴子辰静静注视着他,平静道:“在下问剑山庄新任掌门沈时苍,听闻沈仙长在此,有些许疑惑,特意前来一问。”
“何事?”
“我与妻子相处数年,却不知道她是否爱我,今日看沈仙长寻妻,相比夫妻恩爱,便想看看,沈仙长的夫人与仙长如何相处。”
听到这话,沈玉清捏紧符文,他冷冷盯着对方,一时无法确认,他在说谁?江照雪?饶是知道这是幻境,他在还是几乎在一刹掀起巨怒。可他无法确现下情况,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冷眼看着面前人,忍不住占几分嘴上便宜:“原是如此。我家夫人之心意,我到的确从不怀疑。”
“她会主动说爱你吗?”
“当然。”沈玉清立刻道,似是烦恼,“她喜好说这些幼稚之词,颇令人烦恼。”
裴子辰捏紧灯笼长杆,笑着开口:“我夫人不曾主动说过,总是我反反复复相问。沈仙长,命真好啊。”
“人各有命,”沈玉清神色淡下来,对这人敌意消散几分,但依旧戒备道,“倒也谈不上好坏。”
“那你继任掌门时,她在乎吗?”
“自然在乎,此乃人生大事,”沈玉清说遥远旧事,神色一时有些恍惚,“她……那时候做了很多。为我跪了天梯祈福,还手抄三千份经文祭祀。她这个人惯来讨厌这些的,”沈玉清无意识笑笑,“每次她犯错,我罚她抄阁规,她都是宁打不抄,我都只能让弟子仿她笔迹抄去给刑罚堂交差。”
所以他抄过很多。
裴子辰想,少年时他替她抄过无数阁规,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师娘这一生都不会做抄经这种事。可原来……
她也为一个人,抄过三千经文。
裴子辰一瞬觉得眼酸,却又哭不出来。
只笑道:“尊夫人对您真好。那想必……”
裴子辰说不出口,但还是逼着自己道:“二位应当是早已有子嗣了,倒不知是位仙子,还是仙童?”
听到这话,沈玉清一顿,想了片刻后,他神色淡下来:“我与她,隔了太多。未解决之前,暂不打算有子嗣。”
裴子辰擡起眼眸,沈玉清又想起眼前人身份,挑衅道:“不过她倒是想,主动问过我数次。”
“她想?”
裴子辰听着,笑起来:“她想与你有个孩子?”
“她是我夫人,”沈玉清似是警告擡头,“自然会有此想法。”
“可你不要。”
裴子辰笑起来,杀意有些克制不住。
沈玉清不要。
他竟敢不要。
他裴子辰,用所有去争去哄去骗的东西。
他捧在手心里怕磕着,含在嘴里怕烫着的人,他竟然敢如此对她。
裴子辰盯着沈玉清,垂眸看见沈玉清手中传音符亮起来,上面写着:“裴子辰有事,与我失散了。”
看见这话,沈玉清眼中眼里明显带了些许笑意,他一时有些不耐面前青年,擡眸看向裴子辰:“这位道友,若无他事还请离开。我要去寻我夫人……”
话没说完,裴子辰再不克制,手中灯笼一挑化剑飞甩而入,刹那间,沈玉清脚下法阵大亮,眼前瞬间化作一片黑暗,黑暗中之中,成千上万阴纸仙呼啸而来!
沈玉清剑阵急开全部冲向幻觉中的阴纸仙,他周身半点防御皆无,等反应过来时,剑身已经贯穿沈玉清,沈玉清不可置信擡头,就看青年手扶窗台,冷淡看着他。
“觊觎人妻者,当杀。”
听到这话,电闪火石之间,沈玉清一瞬反应过来。
“妻子?你以为,她是……”沈玉清捂着伤口,喘息出声,“谁的妻子?”
裴子辰听着,擡起眼眸,俊秀面上染血,神色平静从容:“我的。”
至少在这个幻境里,他的。
“你的?”沈玉清笑起来,暗中将一颗丹药往枕下一弹,咬牙道,“也就在幻境了。”
裴子辰闻言瞳孔急缩,那就是那刹那,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玉清?!”
江照雪画着法阵急唤入院,法阵从地下一路蔓延而来!
裴子辰面色一凛,认出这是能将人遏制人所有战斗能力的大阵,他擡手收剑,剑化灯笼而出,他足尖一点跃到上方楼层,刚好看见江照雪急急冲入院中。
他急奔而出,江照雪飞跑而入,他们一人向里一人向外,一高一低错层而过。
江照雪冲入房中,便见沈玉清已经倒在地上。
方才她还在传音,看见传音符黯淡下来,便知沈玉清出事。
果然一到房中,沈玉清已经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谁干的?”
阿南见状,有些愣神。
江照雪闭眼一咬牙,立刻知道人选:“还能有谁?!”
人不在,还能杀沈玉清的,还有谁?
“为什么?”阿南想不明白,“就……就吃个醋就杀了,不至于吧?”
“他知道这是幻境!”
江照雪肯定开口,之前她有过怀疑不敢肯定,但此刻却是做实了。
“不是知道是幻境,他怎么敢这么找上沈玉清?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你听到他今晚说什么了吗?”
江照雪回忆着点点滴滴,分析道:“他今晚问我,沈玉清找他的妻子,我感动不感动。谁同他说,沈玉清在找他妻子?”
慕锦月问的是“女子”。
他们中间没有任何人说过,这个人是沈玉清的妻子。
可他知道!
不是醒了还是什么?
他骗她。
怒意在江照雪胸口翻涌起来,可她现在实在不能确认裴子辰的情况。
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他为什么骗她?
他想留在这里?为了什么?为了有一个沈辰这个身份?还是为了有一个家?又或……
为了她?
江照雪心上一颤,不敢多想。
她只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裴子辰为了什么,他杀了沈玉清。
他明知道沈玉清有醒神丹,对她有大用,还是杀了他,为什么?
他是疯了,乱杀人?
还是吃醋?
还是说——
他想留在这里?
他不能再信了。
江照雪确认。
她琢磨片刻,擡头看了周边一眼。
沈玉清不是蠢人,如果遇袭,他至少会把该留东西留下。依照他性情,他应该把醒神丹留在枕下。
江照雪迅速走过去,从枕下果然翻出了醒神丹。
拿到醒神丹,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立刻转身往外,看见远处慕锦月小跑过来。
她隔着房屋,和慕锦月从两条走廊错身离开。
隔壁长廊脚步急促,江照雪转头看去,隔着窗户,她看见对面慕锦月的神色格外冷静,与她惯来模样截然不同。
她有些奇怪,但一想,她对慕锦月了解不多,也就不多想。
她只将醒神丹藏好,感觉裴子辰已经回到屋中。
他竟然还敢回去!
江照雪咬牙,在回与不回之间犹豫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去看看情况。
她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演。
她想了想,起身上楼,临近门边,她看见房门大开,警惕撚了一张符纸放在袖中。
裴子辰听着门口声音传来,他知道江照雪回来,也暗中握紧了捆仙绳。
现在院子里全是江照雪的法阵,他未必有胜算,而且就算有,他也不可能伤江照雪。
可他不确定江照雪要回来做什么,她是不是确认是他杀沈玉清?可这是幻相。她知道他想留下她?如果他否认,她相不相信他?如果她不信,她要做什么?她会杀他吗?
他脑子乱七八糟一片。
两人心跳都有些快。
江照雪逼着自己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夜风袭来,江照雪擡起眼眸,就见青年一身单衣,白带挽发,正坐在椅子上,静静瞧着她。
他的骨架魁梧,但穿着单衫,却带了清瘦流逸之态,像是哪家矜贵公子,倍显从容风流。
他右手藏在袖子里,明显藏着什么。一双惯来温和的眼注视着她,亦满是打量。
两人静默不言,月光洒在房中,江照雪在明,裴子辰在暗。
他们看着对方面容,在看到双方那一刹,竟都不忍揭穿。
注视许久后,裴子辰率先笑起来:“这么晚出去,去哪儿了?”
“醒来没看见你,以为出去了,就去找你。”
“我去打了点水。”
“冰系出身的剑修也要打水吗?”
“不比井水清凉。”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试探。
裴子辰没把握,她到底确认多少。
江照雪也没把握,他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这种试探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杀过人,裴子辰竟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兴奋感。
好像当年他隔了四年初见她,那样渴求她时,她掐上了他脖颈时带来的冲动。
少年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可如今他却清楚,压抑越多,渴求越盛。
就像此刻,他害怕,他愤怒,他不甘,他嫉妒,他恨她,他爱她……
所有所有,都只化作欲望徘徊在他身上,疯狂请求着要她。
他静静注视着面前人,江照雪感觉到他目光变化。
这种目光她熟得不能再熟,察觉他居然此时意动,她忍不住扭过头去,冷笑出声。
服了。
听到江照雪笑,裴子辰知道自己被察觉,也笑起来。
他暗中收起捆仙绳,站起身来,走到江照雪面前。一只手冰凉的手牵引过江照雪的手,另一只手关上她身后门窗。
江照雪擡眸看他,就见他微微垂头,意有所指道:“夫人,该歇息了。”
以前不知道他醒了,听这话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他醒着,听这话江照雪只想笑。
她不能确定裴子辰到底想要什么,他是沉溺在幻境里想要一个妻子,还是……她?
江照雪盯着面前人,窥探着他的欲望。裴子辰盯着她的眼睛,手试探着摩挲上她的腰带。
“灵剑仙阁的规矩,”她冷笑询问,没有拒绝,只问,“你还记得几条?”
裴子辰轻声一笑,低头咬开她身后小衣的衣结,将她温柔按在雕窗上,扯咬她身前衣带,哑声道:“夫人记错了,我是问剑山庄的弟子。”
好,好得很。
江照雪被他气笑。
要骗是吧,那大家就骗下去,看谁骗了谁。
她冷脸不言,被他抵着雕花门窗抱起来。
裴子辰顾不得她有没有意识到他醒来,也顾不得她有没有发现他杀人。
他只觉得,四年太短了,真的太短了。
他得到太少,这世上太不公平。
沈玉清怎么配啊?
他追吻着她,钻着心的疼。
他想抓紧她,又怕弄伤她。只得将她放在桌上,桌椅碎响凌乱,他抚摸着她的脖颈,却不敢用力。
反复在想。
凭什么沈玉清有,他没有?
他恨恨盯着她,江照雪抓着他的手,感受着他少有的强势,喘息道:“刚才……和我传信那个仙师死了。”
“哦?”
裴子辰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扶着她的腿,微微倾身:“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是不是你?”
江照雪喘息着询问,裴子辰神色淡淡:“我说你会信吗?”
“我信。”
江照雪开口,裴子辰一愣。
江照雪擡眸盯着他,主动伸手触碰他的脸,认真道:“你告诉我,我就信。”
裴子辰听着她的话,动弹不得。
他僵着肌肉,他知道她在说谎,可他想信。
他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为什么?”
“我们是夫妻,”江照雪笑起来,“我不信你信谁?”
这话像是洪水决堤,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瞬有些眼酸,看着江照雪,张口欲言,又知无甚意义。说了做什么?说了她也不会爱他。她不爱,他就得留着她,留下她,她不会允许,让她走,他不敢放手。于是他们只能缠成一个死结,轻轻摇曳在黑夜之中。他死死盯着她,哑声道:“不是我。”
“那就好。”江照雪似乎是松了口气。
她擡手主动抱住裴子辰,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我就知道,我夫君翩翩君子,怎么会是你呢?是吧?”
江照雪擡手摸过他的脊骨,舔咬耳垂,轻轻磨牙:“夫君?”
另一边,真仙境沧溟海附近,妖魔遮天蔽日。
沈玉清结阵挥剑一斩,避退大半之后,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明显是他自己,冲破了层层叠叠的禁制,从远处传来。
“崇明十七年,幻境,遇江照雪求救。”
听到这话,沈玉清神色骤凛。
一剑猛地砸向海面,海面卷起千万重海浪,化作水剑瞬间诛杀战场所有妖魔。
这是某个幻境里的他。
他心跳飞快。
幻境中的人虽然是假的,但因为伪造那个幻相,用的必定是某个见过他的人的记忆,这个幻相等于是基于他的“一面之缘”,也就与他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关系。
在拥有他的性格和基本的术法情况下,幻境里的他,用了灵剑仙阁最极致的神魂连同之术,送来了这句话。
如果不是江照雪出事,如不是极大的威胁,幻境里的他不可能这么做。
他要回去了。
他清楚知道,哪怕违抗师父的命令,他也必须回去救江照雪——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裴子辰:“觊觎人妻者,当杀。”
沈玉清:“那最该死的是你!!”
裴子辰:“可我觊觎她的时候,她好像离婚了耶。”
给大家发发红包开心一点。
灵虚扇这个副本写得冗杂了一点,给大家道歉,但下一章就出去了。
这两章都是一个欲扬先抑的“抑”的章节,所以一直在压人物,感观分歧会比较大,但压是为了后面扬,这个副本本质是小裴参悟、女主闪光的一件事(至少在我看来),明天就会看到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