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那种死亡的压迫感才终于散开,叶天骄重重吐出一口气,随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只是不守礼为什么会破坏两宗之好?
他死了才会破坏两宗关系吧?!
他不敢多话,随即感觉到什么,赶紧把符纸从怀中拿出,却发现和江照雪联系的符纸,早就被啃了个稀巴烂。
他讨厌剑修!
更讨厌懂法术的剑修!!
去竹林一事无疾而终,给叶天骄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过去。
联系又联系不上,只能让江照雪自己在那里等。
江照雪等的时候,裴子辰便躲在暗处,静静看着她。
他看着江照雪先是无聊等,后来耐心的等,最后狂躁的等,等到快要丑时,她还是没走。
他静静看着她,酸意和痛意随着时间增长一起翻涌而上,他明明可以马上走出去制止,偏生又忍不住在暗处看着,想看她能等到什么时候。
等看了许久,夜里有些冷,看见她在夜风中打了个冷战,他终于忍不下去,从竹林中走了出来,提声道:“江姑娘。”
“唉?!”
江照雪心上一跳,但看见裴子辰,就知道今天是真的等不了了。
她见到裴子辰,尴尬一笑:“你怎么在这儿?”
裴子辰静默不言,他静静注视着她,这眼神看得江照雪心慌,轻咳了一声:“你怎么这眼神?看上去好像我做错什么了一样。”
“没什么,江姑娘永远不会错。”
裴子辰挪开眼神,回头道:“江姑娘,夜里太冷,回去休息吧。”
听到休息,江照雪松了口气,赶紧跟上裴子辰,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明日就启程直接去峨眉墟?这次除了妖物异动,蜀中还有什么大事啊?”
裴子辰听着,没有说话。
他清晰感觉到江照雪就走在他身侧,感觉到衣料摩挲,感觉到他们好几次手背都轻轻擦过。
放在以前,她早就主动拉过他,轻声笑骂:“你怎么这么呆?都不知道拉我的吗?”
等拉过他,便要用各种理由,想尽办法哄他弯腰亲他。
只是他身手太好,每次都让她亲歪,但她也不屈不挠,总是乐此不疲。
可现下她根本没注意这些,反而喋喋不休:“那个,叶天骄是符修,其实带着有好处的。他脾气是有点得罪人,但是他写符极有天赋,你们带着他的符箓上阵,我也放心……”
“江姑娘。”裴子辰冷声打断她,“我不需要他的符。”
“额……”江照雪听着他的语气,也知道他到底不高兴些什么,只道,“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那我与他有何区别呢?”
裴子辰平静询问,江照雪一僵。
他转眸看她,认真道:“江姑娘说喜欢我,那被喜欢的我,与叶道友相比,在江姑娘心中又有何不同?”
“额……”江照雪含糊开口,“很大不同的。”
“比如呢?他不能拉江姑娘的手吗?”裴子辰停步一问,江照雪就有些心虚。
裴子辰见她态度,心上泛酸,克制不住继续道:“他不能抱江姑娘,又或者不能夜深人静与江姑娘共处一室吗?我做过的,有哪件他没做过呢?”
能,都能,他都做过。
甚至还在晚上共处一室互相扒拉着对方的情况下被裴子辰撞见过。
江照雪不知道怎么回答,裴子辰认真盯着她:“既然都能,江姑娘怎敢说喜欢我?”
“我……”江照雪硬着头皮,“我真的喜欢你。”
裴子辰说不出话,他看着江照雪,似在竭力克制情绪。
放在身后的手松了也紧,紧了又松,他忍了许久,终于扭头道:“这种话不必再说了,先回去吧。”
“不是……”
江照雪看着裴子辰走远,明显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同阿南痛苦道:“完了,我好像距离任务越来越远了。”
“你说喜欢他,又一点特殊性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觉得你喜欢他?”
“这怎么证明啊?!”江照雪有些绝望。
阿南瞟她一眼:“其实吧,证明的方法你知道,只是你不乐意。”
这话让江照雪瞬间哑声。
阿南歪了歪脑袋:“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要他的心愿是你喜欢她,你早晚要有这一遭。”
“可他心愿怎么会是我喜欢他啊?!”
“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阿南提醒江照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师父,没有爱人。他想要一个人喜欢他不很正常吗?你在幻境里的身份是他梦想中的完美伴侣,他想要你喜欢他不很正常?他只是想被爱而已。”
江照雪听着,慢慢冷静下来。
她看着裴子辰孤身往前的背影,感觉那个身影仿佛是慢慢刻进她的眼里。
这里的幻境,他那爱喝酒云游四方、但是爱护弟子的师父是他虚幻。
他身边这些友爱的同门是虚幻。
唯有她……
半真半假。
她莫名觉得心上发酸,这种怜惜酸意让她有些难堪,她扭过头,不想看着他思考问题。
如何表达爱意,她其实是知道的。
她曾经花过两百年,那么认真又炙热的同另一个人表达过。
“反正都是假的啦。”阿南安慰她,“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他长得那么好,你不吃亏。”
“行了。”
江照雪闷声打断它。
她站在原地缓了缓,终于开口:“沈辰。”
裴子辰闻言停下,却没敢回头。
他拼命平复着情绪,就听身后脚步声急来。
听到江照雪脚步声已至身后,他知道不能再躲,只能逼着自己回头。
然而也就是回头刹那,女子如蝶扑而来,竟是一把捧住他的面颊,拉着他就亲了上来!
裴子辰瞬间睁大眼,感觉柔软的唇在他唇上重重一撞,旋又退开。
裴子辰整个人僵在原地,江照雪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故作冷静道:“这就是不一样。”
裴子辰听着,慢慢擡眼,一双眼仿佛是浮了碎冰,在艳阳下波光流动,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江照雪始终还是觉得尴尬。
这毕竟不是当年的沈玉清。
裴子辰不清醒,她可清楚他们的身份。
她转过头去,低声道:“就这样,我走了。”
说着,她匆匆往前,裴子辰站在她身后,过片刻,忍不住扬起笑意,安静扶剑跟上江照雪。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江照雪感觉到身后人明显有些过于愉悦的气息,莫名就有些咬牙不服。
她也不知自己是在较什么劲儿,闷头往前,等到了房间,她急急推门欲入,裴子辰却一把拦下。
江照雪擡眸看他,冷着声道:“怎么,你还想进来?三更半夜,这是我的房间,不守你的规矩了?”
“阿雪……”
裴子辰听着,苦笑不得。
江照雪愤愤看着她,裴子辰注视着那双眼睛,心上总觉有羽毛划来划去,微微发痒。
目光克制不住落到她的唇上,惊觉自己想什么时匆匆闪开。
可躲开之后,又想起钱思思那些话,想着她其实不过是另有用意,想起叶天骄那句“姐姐保护我”,又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他心上天人交战,江照雪等了片刻,不耐道:“到底要做什么,快说。”
“我……”裴子辰擡起眼眸,逼着自己迎向对方目光,语气轻颤道,“可否再试一次?”
“啊?”
江照雪一时没听明白。
就见裴子辰压在门上的手微微用力,欺身进屋。
在他推门那一刹,江照雪便擡眸看他,清晰知道他说的“再试一次”是什么。
其实这对于她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新鲜,初初那点尴尬过去,当裴子辰气息迎上来时,她竟然率先感受到的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久违的紧张。
心跳微微发快,裴子辰试探着将门关上,见江照雪没有阻止,他便停在江照雪身前。
他高出她许多,整个人的气息将她笼罩,江照雪不敢看他,转过头去,催促道:“站着做什么?”
听到这话,裴子辰擡起手,轻轻捂在她眼睛上。
他的手带了些许颤抖,这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应当是绝无可能之事,然而这种不可能发生之时,却仿佛也共振了江照雪。
她身体不由得也绷紧起来,随后就感觉对方用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窗户上,微微倾身低头,郑重又温柔吻上她。
方才太过匆忙,她又紧张,根本来不及体会,现在才发现,他的唇格外柔软,还带着与常人不同的冰雪凉意。
他似乎是有些害怕吓到她,最初吻得格外轻柔。只是吻了片刻后,他便有些克制不住,随着气息加重,反复碾揉得越发放肆。
然而他始终只是在亲吻她,仿佛完全不知道需要做下一步。
江照雪被他亲吻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软,又有些焦躁,最后一时没有忍住,舌尖猛地撞上他,战栗感一瞬冲到头顶,江照雪惊得慌忙后撤。
裴子辰亦是愣了片刻,随即似乎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在江照雪后撤刹那,一把钳住她的下巴,追着她缠了过去。
江照雪整个人往下一滑,他用腿抵住她的下滑,同时环紧她的腰,疯狂体验方才那一种过于激烈的感官。
他过去从来没同她认真动过手,她也就全不知他竟有这样的力气,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她便动弹不得,只能给任其无度索求。
月光透过窗户白纸落到地上,勾勒出他们纠缠的阴影,裴子辰控制着她的每一只手,触碰的每一个位置都那么温柔,可这种温柔之中,却处处透露着一种近乎与偏执的侵占和强势。
他一遍又一遍亲吻,一次又一次去探索到最深处,等到最后,江照雪全身忍不住都在打颤,终于忍不住推他,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着,扭头轻喝:“行了!”
她推得不重,裴子辰却也止住,他垂眸贪婪看着怀中人似如雨后梨花颤颤巍巍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去,额头抵住她额头,轻轻磨蹭,沙哑低笑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江照雪却都从这种笑里体会到一种难堪,忍不住有些气闷。
好歹大他两百岁,好歹不是第一次,怎么就……
裴子辰仿佛是感觉到她情绪,忍不住笑着反复亲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哑声道:“阿雪,不止是你。”
江照雪一听,便知道他察觉她情动,更觉丢脸,只道:“还亲?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裴子辰只笑,一遍一遍亲吻她。
他气息混乱,发冠微散,衣衫混乱不整,玉佩也早已落到地上,浑然没有平日半点规矩模样,江照雪被他亲得有些意动,忍不住道:“要不去床上……”
“等成婚。”
裴子辰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胸口,喘息着擡眼看向她,认真道:“等成婚,我是阿雪的。”
听到这话,江照雪差点想打人。
你没本事上床。
你别亲成这样啊!
她死死盯着裴子辰,裴子辰看着她眼神,也忍不住心软下来,犹豫片刻,明知礼法不合,还是轻声道:“很难受?”江照雪扭头不言,裴子辰追着她,凑到她面前:“我能做什么?教教我?嗯?”
“睡觉!”
江照雪推他,火气上来,颇有些不高兴。
她那点力气,裴子辰纹丝不动。
见她不高兴,裴子辰一瞬有些慌乱,他思考许久,擡手引水。
流水环绕在他手上,江照雪循声看去。
他的手极其漂亮,骨节修长,流水环绕指尖,更现仙气非凡。
见他净手,江照雪一瞬明白他的意思,转过脸去,红着脸不出声。
过了片刻,她便感觉到裴子辰带着凉意的手指撩起她的裙摆,慢慢抚上她的大腿,有些紧张道:“可以这样吗?”
裴子辰折腾到快天明才回去。
他走之前帮江照雪洗过澡,把所有东西打包好,拨弄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我会让大家午后再出发,你好好睡。”
“没必要。”
江照雪哑着嗓子开口:“又不是凡人,眯一会儿就好了。”
裴子辰听话笑起来,他看着面前长发散开,面色红润,似如一朵盛开的艳丽牡丹的人,喉结微动。
过了许久后,他不舍道:“那我走了?”
“嗯。”
“阿雪……”裴子辰轻轻开口。
江照雪已经开始有些不耐,她快困死了,哼出一声:“嗯?”
“对不起。”
裴子辰愧疚出声。
江照雪茫然睁眼,就见裴子辰弯腰在她额头吻了吻。
随后给她拉了被子,放下床帐,便从窗户安静利落离开。
江照雪晕乎乎躺在床上,有些茫然。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可真是……两百年没这么爽过了。
而裴子辰走在夜风里,慢慢清醒几分。
想起这一夜荒唐的事,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成这样。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并不后悔。
他知道她接近他别有目的,知道她只是贪恋情/欲,可他想留下她。
裴子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将江照雪的方向。
想起今夜看到的盛景。
他这一生,无论如何,都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
无论怎样,他望她成为她的妻子。
哪怕是引诱,哪怕是利用,他都要留下她——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钱思思:“师兄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裴子辰:“何处?”
钱思思:“你没叶天骄放得开,你看他那投怀送抱一口一个姐姐的样子,你这样你赢得了?”
裴子辰:“胡说八道,思过崖一百年!”
晚上——
裴子辰左思右想:“思思说的对,我不能太矜持了。”
江照雪:“她让你主动点,没让你主动成这样,给我下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