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竖闻听,即刻擦干眼泪,拿起笔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办理完离婚手续的当天晚上,逄博收拾自己的衣物,心中百感交集。他的法律专业书籍装了满满五个纸箱子,其中还有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边城》。他拿起《边城》随意翻开一页,问方竖,要不要再读一遍?
方竖没有作声,大概是默许了。逄博坐进沙发里,把一瓶威士忌的瓶底倒进酒杯,再次读起《边城》来:
“二老下桃源的事,原来还同他爸爸吵了一阵方走的。船总性情虽异常豪爽,可不愿间接把第一个儿子弄死的女孩子,又来作第二个儿子的媳妇,这是很明白的事情。若照当地风气,这些事认为只是小孩子的事,大人管不着,二老当真喜欢翠翠,翠翠又爱二老,他也并不反对这种爱怨纠缠的婚姻……”
逄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他没有急着把威士忌咽下去,而是用舌头轻轻搅动着酒水,让琥珀色**渗透进每一条牙缝和每一朵味蕾,因为他想拥有一股强烈的、被浸润的感受。
方竖的神情十分平静,她似乎是在忧虑翠翠的未来,可她早就知道了翠翠的命运:“沈从文用吊脚楼搭了一个真实的场景,却用来装一个幼稚的伊甸园故事,我以后不想再听《边城》了。”
逄博咽下口中的威士忌,他把《边城》放下,说道:“不仅是幼稚,而且逻辑不通,一个家里长大的亲哥俩,难道天保不知道傩送唱歌有多好吗?为什么非要等到弟弟开口唱歌,才知道自己不是弟弟的对手,还为此葬送爱情、葬送生命?”
接下来的这个夜晚,两个人几乎都再无心思交流了。方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在**坐卧立倒折腾了一晚上。逄博则在收拾自己的物品,装箱打包,一股生离死别的悲凉弥漫着整栋房子。
天亮时分,逄博约的搬家公司来了,把他一晚上打包好的十几个纸箱子扛下楼去。
方竖在客房里没有出来,她不愿意面对这个场景,却已经在**哭成了泪人。
逄博临出门的时候,环视一圈客厅,他点了点头,没有流泪,而且还从沙发上捡起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边城》,装进背包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