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哈哈笑道:“你真是个贱皮子,师兄,你干嘛非得体会绝望啊,哈哈哈……。”
杨苍山打开遮光板后的小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笑脸:“我想,绝望着绝望着,我这张脸兴许就不会这么爱笑了。”
小左大概是听出杨苍山语气里的伤感,他打开雨刮器,洗清着前挡风玻璃:“昨天是老马开这台车了吧?弄得跟猪窝似的……依我看,索性绕开岳母,直奔主题。”
杨苍山问道:“这事儿怎么绕的开岳母,又如何直奔主题呢?”
小左说:“怎么绕不开,你娶得是周璇,又不是岳母,要是换做我,我先把周璇肚子搞大,然后把怀孕证明拍到岳母跟前,从还是不从,外婆您看着办。”
杨苍山说:“我不是没有想过先斩后奏,可这周璇看上去挺开放的一个人,骨子里却保守的像个修女,我们俩到现在也就拉拉手,亲亲嘴,其他的都进行不下去。”
杨苍山说完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仔仔细细看得很认真。小左瞟了一眼纸条,问杨苍山是不是记录了亲嘴的次数。杨苍山白了小左一眼,让他认真开车,说周璇的妈妈明天过生日,纸条上他列的生日菜谱,准备晚上下班后去市场采购食材。小左说:“怪不得你巴望歇双休日,敢情明天是你的生死大考验。”
杨苍山说:“别胡说八道,你这乌鸦嘴。”
旅游大巴车上缓缓开进苍山停车场,游客们从车厢里喷涌出来购买进山票,在此或徒步登山,或乘坐缆车上山。虽是隆冬季节,对于四季无寒暑的大理来说,丝毫不影响它的魅力。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着迷在这块神奇土地上的同一时间,就能够体验到四季风情。
停车场的大巴车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游人从车里涌出来。很快,杨苍山和小左查获了十多副滑雪板,这些极限运动爱好者们围住杨苍山和小左理论,企图索要被没收的滑雪板。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小陈开着一辆厢式警车驶来,车厢也有一堆没收的滑雪板。所谓的“没收”“查获”,其实是暂时保管,等游客们下山后,凭着存条就可以领回各自的滑雪板。小陈把车停下来,对杨苍山说:“老规矩,我们派出所守停车场,你们去把守索道下面的野路吧。”
原来,很多游客为了逃票,会避开旅游路线和索道,找一些僻静的野路上山。最为逃票客容易找到的,就是索道沿线下方的野路。
索道下方的野路口,一上午总共来了七拨游客,一对外地来大理打工的情侣、一对洱源乡下的中年夫妻带着残疾儿子、十几个云南大学的学生、五个徒步穷游的驴友……。杨苍山把这些人全部放进山里,指导他们从哪条路能抄道上正规旅游路线,还能避开景区内查进山票的门岗。望着一对摆摊卖米粉的夫妻背影,小左对杨苍山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失职?他们万一在这条野路上出点差错,责任可都是咱俩的。”
杨苍山说:“责任不是咱俩的,是我一个人的。”
小左问道:“这么干,你是何苦来着?”
杨苍山叹口气,笑着说:“有钱谁会冒险走这样的路?一张进山票60块钱,一家三口就是180块,够一家子吃一个月的。”
小左不以为然:“你不了解,有些人占便宜没够。”
杨苍山问道:“谁占谁的便宜?苍山洱海戳在这里亿万年了,祖祖辈辈来到这里的,不管是人还是猴子,都没有花钱买过票,凭什么现在收这么贵的门票?”
小左还想说什么,杨苍山突然抬头看见头顶的索道缆车里,有三副滑雪板靠在玻璃门上,他急忙掏出对讲机,询问小陈,说是看见三副滑雪板在缆车里。小陈说他检查过了,那不是滑雪板,是轮滑板。
缆车渐渐升高,缆车内站起一位金发美女,举着相机给另外两个白人小伙子拍照。金发美女收起相机时,还对着杨苍山和小左做了个鬼脸。杨苍山记起来了,缆车内的三个人,就是早晨在路上遇见的三个外国年轻人。杨苍山盯着上山的缆车,嘴里自言自语道:“带着轮滑板上山干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