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文革说:“杨胖秃子那七十万块钱,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我一直不知道如何掀开这块石头,我们第一单大生意居然招聘到杨胖秃子的村人,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让我们要从这件事情上解脱出来。”
文革说:“我想让两个老杨以后负责招工施工,还有给新工人做培训,你看怎么样?”
我问文革:“那你做什么?”
文革点上一根烟,吐着烟圈很拽地说道:“我是公司的管理层,这种体力活还是让下面的人来承担吧。”
我们出延庆,经张家口,客车赶到怀安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本来想先到县城住下,第二天再去杨家庄。文革不同意,他说带着八十万现金住旅店不安全。
我觉得文革说的有道理,我们在怀安县长途客运站门口雇了一辆面包车,两个老杨负责带路,在当晚十点钟找到杨家庄小学校长家。当我们把八十万现金倒在桌子上的时候,校长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我指着两个老杨,对校长说:“我听说了你们庄杨茂功的故事,深受感动,所以,我们想为杨家庄捐助一所校舍。”
校长愣了半晌,说道:“这是大好事儿,这么多钱不能交到我一个人手里,我去找村长去。”
第二天,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校长和村长赶来给我们送行。校长握着我的手问道:“我和村长商量好了,您得留下大名,我们好以您的名字为学校命名,还得给您树一座功德碑。”
我说:“以杨茂功的名字命名吧。”
时至今日,我也想不透杨茂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他生前的猥琐作为,我绝对不能把他跟一个捐资助学的人划等号。杨茂功到北京开餐馆,真的是为了筹集建学校的资金吗?他参与赌球坐庄也是为了募集助学善款吗?他黑了七十万赌资是想回杨家庄盖校舍吗?
总之,杨茂功对我来说,是一连串的问号,这件事也让我学会一个道理:人性很复杂,不要轻易给一个人贴标签、下结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