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闻听火冒三丈:“她男朋友在哪儿,把他找出来,我非宰了这孙子。”
我说那是警察的事儿,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帮助玉叶渡过这一劫。
文革问我,怎么帮她?
我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把欠同学们的钱还上。
文革面露难色,说他准备用那笔钱来开炸鸡连锁店。
我对文革说:“先给我救急吧,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后有了钱,肯定还你。”
文革撇了撇嘴:“这钱本来就不是我的,还什么还。”
我对文革说:“这钱也不是我的,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把这钱还回去,不然它会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文革问道:“把钱还给谁?”
我说:“还给需要它的人,只有这样,它才能还回我的清白。”
文革摇摇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存折给我:“所有钱都在里面。”
一个小时前,我还在想着去京城的高级发廊做头发,享受这笔无主之财。此刻,因为想帮着玉叶度过劫难,我居然对文革说出这番截然不同的论调,连我自己都吃惊不小,到底哪一种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知道,我在玉叶身上从来没有原则,可我不知道我没原则已经到了虚伪的程度。此刻,我甚至想把我的虚伪也归到是我对玉叶的责任。这个世界上,为了一种责任,是不是就可以对其他事情不负责任呢?
我向公司请了两天假,待在北师大,帮着玉叶把欠同学们的钱如数还上,包括当初承诺的高息。
接下来,我陪玉叶去了医院,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把我们俩浇个精透。在妇产科医生们鄙夷的眼光里,玉叶走进手术室,做了人工流产。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我娘生玉叶那天,也是下着大雨。二十二年前的那场大雨带走了我娘,带来了玉叶。今天这场大雨,又带走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我还在想,我娘当时的状况如果发生在今天,她肯定不会死,如今医疗水平提高了,很少听说医院生孩子会死人。可在二十二年前,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大人和孩子都命悬一线。
我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多久,妇产科的手术室门被打开,玉叶躺在病**被一个矮胖的女护士推出来。我急忙起身迎上去,矮胖女护士撇着嘴,对我吩咐道:“回家后在马桶上多坐会儿,把下面的血排干净,不要洗盆浴,卧床休息两三天。”
我看到玉叶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儿,她紧闭着双眼,一个嘴角在微微抽搐。
我问矮胖的护士:“给她吃什么?”
矮胖护士有些不耐烦:“鸡鸭鱼肉高蛋白都能吃,别吃生的冷的硬的。”
我用手擦掉玉叶额头上的汗水,才发现那些汗水冰凉如雨水。玉叶轻轻地“哼”了两声,她的两条大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轻轻地搓动着,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下身也在隐隐作痛。
我没有让玉叶回学校,我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她带回民政部家属大院欧阳清如的家。我的钥匙刚刚插入锁眼,房门便打开了,前来开门的是小格。
看到我诧异的眼神,欧阳清如抢先解释说:“小格以后来家里做事了。”
欧阳清如看着我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玉叶,吃惊不小:“玉叶怎么了?”
我说没事:“玉叶身体有点不舒服,要在这里休养两天。”
我搀扶着玉叶走进我的卧室,小格跟了进来,悄声问我:“玉叶姐姐是不是刚刚做了人流?”
我白了小格一眼,小格狡黠地笑着:“我去年刚刚流过一次,没事儿,我去给玉叶姐姐煲个莲藕山药乌鸡汤喝。”
玉叶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后喝了两大碗小格给她煲的莲藕山药乌鸡汤,精气神恢复不少。玉叶躺在**,一直没有出卧室的门,大概是不想跟欧阳清如照面。
玉叶小声埋怨小格:“你只给我喝鸡汤,怎么不给我盛一点鸡肉吃?”
小格瞪着漆黑的大眼睛说:“这汤煲了五个小时,鸡肉啊、莲藕、山药的营养都进汤里了。”
玉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小格,小格笑道:“煲完汤的肉,我们广东人叫汤渣,从来不吃的,只有你们北方人才会要汤渣吃。”
玉叶不相信小格的话,出言揶揄道:“给我喝汤,肉都被你吃了吧?”
小格见玉叶还是将信将疑的眼神,便转身去厨房,给她盛来满满一碗鸡肉和莲藕。
玉叶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说:“怎么经你一说,我觉得这鸡肉真像是嚼木头渣子。”
听着两个女孩说话,我觉得挺有意思,一个精明,一个质朴,一问一答,两个人的性情全在话语里表露出来。突然,我的寻呼机响起来,我一看是潘志坚的大哥大号码,急忙去客厅给他回电话。
潘志坚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让我到何老家里去一趟:“我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