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局势,是我不曾预料的,就像是瞬间跌入一个噩梦,一群人扑上来暴打欧阳清如,我发疯似的喊着:“住手!快停下,他是我男人!”
欧阳清如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我第一次看到护士打开他脸上的纱布换药时,我差点晕死过去,欧阳清如的左脸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到颧骨,像一条僵死的虫子趴在脸上。余秘书带着几名医生走进病房,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满脸嫌弃的神色。
一名医生对余秘书很客气,说县里医院的水平有限,还说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另一名医生对余秘书也很客气,他建议转院治疗,去济南或者北京。
余秘书犹豫一下,对两名医生说:“下午,马主任就到了,等她指示吧。”
欧阳妈妈来到昶山的时候,县里的公安局局长陪着她,局长一个劲地承诺,说是把参与打人的人全都抓起来了,必须严惩不贷。欧阳妈妈一脸冷峻,当她看到儿子脸上的伤疤时,禁不住叫出声来。
欧阳清如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他安慰母亲说道:“男人嘛,俊丑不重要,再说,我已经有媳妇了,您老就不要担心了。”
欧阳妈妈没有说话,她抬头看我一眼,冰冷的眼神让我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随后,欧阳妈妈走出病房,边走边对余秘书吩咐道:“把医生给我叫来。”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欧阳清如,我握着他的手,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清如,都是我不好,是我给你招惹了这场灾祸。”
欧阳清如笑一下,但他只能用右半边脸笑:“不怪你,这是个误会,等你跟小陶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这时,余秘书走进来,他告诉欧阳清如,说从省城调来一辆进口救护车,明天一早转院去北京。
欧阳清如不同意,说他只是皮外伤,留在昶山也一样可以痊愈。
余秘书说马主任已经决定了,她还联系了北京最好的整容医生,帮你处理脸上的伤口。
正说着话,病房走进来两个警察,他们问我是不是庄金枝,然后让我跟他们走,说是要我配合调查塑钢厂的暴力案件。
我看了一眼欧阳清如,她冲着我笑了笑:“去吧,趁机跟警察解释一下其中的误会,让他们不要为难小陶。”
我点点头,跟着警察出门。
警察把我带上车,另一名警察掏出一副手铐,把我双手拷住,我心里顿时慌了,我叫喊着:“为什么给我戴手铐?”
警察说:“因为你涉嫌参与暴力殴打欧阳清如。”
我说这是诬陷:“我跟欧阳清如是恋爱关系,怎么会涉嫌殴打他?”
警察说:“你是小陶的未婚妻,怎么又跟欧阳清如是恋爱关系?”
我简直怒不可遏,冲着警察喊道:“谁说我是小陶的未婚妻?”
警察说:“小陶说的,小乔也能证明,你亲口说的,你要嫁给小陶做老婆。”
我说:“那是我一时的气话。”
警察说:“你是一个成年人,难道你不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任吗?”
我在派出所关了一天一夜,警察给我看了涉案人员的口供笔录,他们都指认我是小陶的未婚妻。
傍晚时分,欧阳妈妈来了,依旧是一副冰冷的面孔,还有更为冰冷的眼神。她看着我,足足盯了我一分钟时间,没有讲话。
我先开了口,我说:“阿姨,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清如。”
欧阳妈妈先是叹一口气,随后说道:“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们欧阳家的儿媳妇,回到北京后,我舍出这张老脸,四处帮你找工作,还准备把你的户口转到北京,可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哭着说:“阿姨,我是冤枉的,他们都在撒谎。”
欧阳妈妈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妈在当年那么严酷的环境里,都能生下野种,看来,风流**是你们的家族基因。”
听到这里,我止住哭声:“阿姨,你可以责怪我,骂我,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母亲。”
欧阳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很尖很锐利的声调说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她如果不跟人家**,她如果不怀上别人的野种,你妹妹从哪里来的?我哪一句话是不实之词?哪一句是在侮辱你的母亲?”
的确,欧阳妈妈说的都是事情,一时间让我无力反驳。
欧阳妈妈接着说:“对于你,我是一忍再忍,我甚至退让到,等你那个劳改犯父亲出狱再结婚,可我无法容忍等到你出狱,再让你跟我儿子结婚。”
我震惊了:“我?我也会被判刑?”
一时间,我凌乱了,我怎么会被判刑呢?我如果真的进了监狱,玉叶怎么办?
欧阳妈妈干咳一声,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看在你和清如恋爱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向当地公安部门求情,说我们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但是,你必须向我儿子当面说清楚,你会跟我儿子彻底分手。”
我被两名警察带着,再次走进昶山县人民医院。我求警察给我打开手铐,警察不同意,说我是暴力犯罪嫌疑人,必须戴手铐。就这样,我戴着手铐走进欧阳清如的病房。
欧阳看到我戴着手铐,也很吃惊,他问我,也像是在问警察:“怎么会是这样?”
我走到欧阳清如的床前,尚未开口说那套编好的谎话,眼泪先滚滚流下来。
余秘书在一旁催促道:“你如果没有话要说,我们现在就要转院,已经耽误一天时间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看不清欧阳清如的神情,我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清如,是我不好,我是一个坏女人,我不该在和你恋爱的同时,还跟小陶不三不四,这才招惹他对你施暴……”
到此处,我已经说不下去,只剩下哭泣。余秘书继续催我,言语中很不耐烦。
我对着欧阳清如,接着说道:“我今天,一是来向你道歉,二是来告诉你,我们彻底分手吧,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是一个扫帚星,谁粘上我都会倒霉的。”
我只听到欧阳清如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随后,欧阳清如就被护士推出病房,我也被两个警察带上警车。透过警车玻璃,我看到载着欧阳清如的救护车驶出医院大门。我明白,今朝一别,我们便再无相见之日,所谓的生离死别,恐怕就是此时此刻的滋味吧。
一时间,我觉得肝肠寸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