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忘了自己在哪里,是玉叶的哭声把我吵醒的。
老铁匠说欧阳从看守所送镣铐回来了,他还打听到我爹和四爷爷的情况,都关在死刑犯的牢房里。
我使劲忍着,才没有让自己掉下泪来。我匆匆忙忙吃了两个油炸馅饼,背上玉叶出了谭记铁匠铺。这是我第二次吃油炸馅饼,远不如上一次吃的时候香。上一次,是我娘从县城买的油炸馅饼,我一气吃了五个。老铁匠和欧阳出来送我,老铁匠把葡萄糖瓶子递给我,里面装满稠稠的小米粥。
接下来,我在县革委会门口等了两天,始终没有看见柳铁英的吉普车,也没有看见柳铁英。到了晚间,我还是回谭记铁匠铺借宿,借宿也不是白住,我每天晚上给老铁匠和欧阳做一顿晚饭。
欧阳对于我会做饭这件事很是新奇,他问我会做什么饭?
我问他想吃什么饭?
欧阳想了想,问道,你会做疙瘩汤吗?
我说疙瘩汤太简单了,我娘教会我做的第一顿饭就是疙瘩汤。
看到欧阳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我越发有了做饭的好心情,我跟欧阳说:“不过,我娘管疙瘩汤不叫疙瘩汤。”
欧阳问道:“那叫什么?”
我说:“我娘叫它雪里金。”
欧阳问道:“为什么叫雪里金,雪里金怎么做?”
我很显摆地笑着,从米缸里舀出半瓢小米,对欧阳说:“先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开水锅里煮几分钟,在小米要熟不熟的时候捞出来,过凉水,再用笊篱沥干水。这个时候,小米已经半熟,但还是一粒一粒,不会粘成一坨。””
我从橱子里捡出一只最大的平盘,抓起一把白面,均匀地洒在盘子里,把半熟的小米倒进盘子里面,顺着一边晃动盘子,让白面裹到小米粒上。等白面把小米包住后,另外炝锅熬汤,汤开之后,就把裹着面粉的小米粒倒进汤里。然后,我对欧阳说:“这就是雪里金,我娘教会我的。”
欧阳喝了四大碗我做的雪里金,还把我做雪里金的过程,又跟师父讲述一遍。欧阳说普通话,音调跟收音机里的播音员说的一样好听。
老铁匠对我的手艺连连称赞,说所有疙瘩一般大,他这辈子头一回喝到这般入口、这般均匀的疙瘩汤。
第三天,我又来到县革委会门口,我认出一位穿中山装的男人,他也在庄水生家吃过狍子肉。
我拦下中山装,问他柳铁英在哪里?
中山装也认出了我,他说柳主任到市里面开会去了。
我问中山装,柳主任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