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辫子应承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了。
这时候,康鼎华笑眯眯地走过来,问我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沉吟片刻,跟着康鼎华走到土坑边上。
康鼎华附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范教授,我的汽车后备箱里有三百万现金,我现在把坑埋上,您拿着三百万走人。”
我微微一笑,说:“我回到局里,如何向领导解释那个发现文物的电话呢?”
康鼎华说:“昨天,在那边土坑里挖出几个铜夜壶,您带回去交差。”
我朝着远处几个穿白大褂努了努嘴,说道:“三百万还不够堵住他们嘴巴的,那件带铭文的铜簋就值三个三百万,还有那件翘着脚的大家伙,更别说这个坑里下面埋着多少东西,你拿我的考古专业当三级厨师证了。”
康鼎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嗫嚅道:“我让司机再去取700万现金……再送给您一栋别墅,如何?”
我说:“我不要别墅,房子大了瘆人。”
康鼎华挠了挠头:“我家里有一颗101克拉的粉钻,能在北京换一套四合院,范教授这回该满意了吧。”
我顿了顿,对康鼎华说道:“中!成交。”
我最终长成自己讨厌的人。我曾经剖析过自己“长成”的过程:不是我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一类人,而是我终于了解了自己,我本来就是那一类人。
在广州沙面一家临海酒吧里,我和阿宣一边喝着法国干邑,一边欣赏着那颗101克拉的粉钻。阿宣大概是看出我对这颗粉钻的惜爱之意,他笑着对我说,这回的盈利不用均分了。阿宣的意思是,现金归他,粉钻归我。阿宣还说,就当是他送给我未来爱人的结婚礼物。阿宣就是这般善解我意。称谢后,我把那颗硕大的粉钻扔进酒杯里,琥珀色的白兰地包裹着粉色钻石,散发出温馨且温润的光泽,像是少女微醺的脸色,煞是好看。
这时,我的手机有信息提示音响起。打开手机,我看到是阿宣给我转账三十万元。
阿宣放下手机,笑着说:“买仿造青铜器的三十万本钱是你出的,还给你。”
我喝了一口浸泡着粉钻的白兰地,感慨道:“那些青铜器的做旧工艺真不错,铜锈做的几乎可以蒙骗过那些二把刀专家。”
阿宣说:“那也隐瞒不了多久,我跟青铜器作坊里的师傅聊过,我问他四方鼎铭文后面的图案是不是印章,你猜那位师傅怎么说?”
我问道:“师傅怎么说?”
阿宣笑道:“那个师傅说,那是他们作坊的二维码,哈哈哈!”
我喝干杯子里的白兰地,把那颗硕大的粉钻吐到手里,站起身来,对阿宣说:“老规矩,我们各自找地儿猫一阵子,你去规划你的海岛王国,我去寻找我的爱情。”
说罢,我便站起身来,往酒吧外面走去。
阿宣在我身后问道:“你就那么着急把这颗粉钻送出去?”
我没有回头,略带哀怨地回了一句:“我命中无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