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如今的相处模式来看,我们的关系确实已足够亲密。
按理说,我不该冲他发这么大火。
我语气软下来:“那你也不该趁我睡着的时候搞偷袭。”
时遇哑着嗓子:“那我想在你醒着的时候做,就现在,你愿意吗?”
这是我生下王小狗的第二年。
从刚得知自己怀孕时的绝望惊恐,到生下孩子后的自暴自弃,再到如今的平静淡然,每一刻都是时遇陪我度过的。
眨眼之间,我已经在这一世活了两年多的时光。
我和时遇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呢?
仇人?狱友?夫妻?
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我,爱上他了吗?
我想问问自己的心,可它跳得混乱又凶猛,让人分不清,辨不明。
时遇缓缓松开我的脚踝,给了我把他踹下去的机会。
但我没有踹。
我们无声对视着。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三秒钟过去。
神志似是被控制了,我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妥协了。
笑容一点点回到了时遇脸上,眼底闪烁出妖异的光芒。
他温柔地分开我的腿,埋下头。
他用舌尖细细描摹着我的形状。
他的唇耐心又眷恋地吮吻着我。
轻柔得不像话。
也热得不像话。
身体缓慢下沉。
如同坠入了一片无边的暖流。
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暖的。
躯壳,灵魂,意识,全都不受我控制。
我看着自己被这股暖流淹没,侵袭,包裹。
无法挣扎,无法逃离。
仿佛真的拥有了幸福,又仿佛,终有一天会被溺死。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眼角是湿的,身体是湿的,床单是湿的。
他一一舔尽、吞咽下那些属于我的液体,冲我温柔笑着:“很美味。”
放什么狗屁。
我默默扯过被子盖住了脸,无比庆幸他没有在这种时候问一句:舒服吗宝贝?
那我大概会在恼羞成怒之下咬断他的舌头。
后来,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做了一次又一次。
有很长时间,我一看见时遇的嘴唇和手指就会脸颊发烫,思绪乱飞。
非常没出息。
姜韵在我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底下评论:最近气色不错嘛,是不是勾搭上什么新欢啦?
我随手回复:上哪儿找新欢啊?不如您给我介绍几个吧。
发完一擡头,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有个时遇,正直勾勾盯着我,眼神怨怼。
我连忙删掉刚才的消息,重新回复姜韵:麻烦不要污蔑洁身自好的已婚妇女。
姜韵:?
时遇满意地扯起嘴角,将我抱坐到他腿上,掌心探入我的裙底。
“我才是你的新欢,唯一的。”
他在我耳边狡黠又性感地低笑。
修长的手指轻易撩乱我的心智。
当我回过神时,自己早已衣衫不整地瘫软在怀里。而时遇一身西装纹丝不动,连衬衫扣子都没解开半颗,只被蹭出了些许皱褶而已。
每次都是这样。
我心生不悦,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时遇立刻乖乖把西装和衬衫一一褪去。
“邻居先生的腹肌不比男公关差嘛。”我逮着机会就开嘲讽。
“我每天都在练的。”时遇羞赧一笑。
羞什么?他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夸他吧?
我轻咳:“改天带我一起练,我要减肥。”
相比怀孕期间,我现在已经瘦了许多,只不过没什么肌肉。
时遇拧了下眉:“你不用减肥。”
我不耐烦:“你懂个屁。”
“乖,别减。”时遇低声诱哄着,“这样正好,摸起来也正好。”
他又亲上来,舌头像蛇一样,致力于往我喉咙里钻。
亲了一会儿,我呼吸不畅地推开他,把目光落在他从未当着我的面脱过的裤子上,言简意赅道:“继续脱。”
时遇低了下眸,双手暗暗发抖,不敢与我对视:“别了。”
我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按在身下,像个老流氓般扯开他的裤扣,将手直直伸进他的裤子里。
“不要!”
时遇哑着嗓子喊出了声,他不敢动手推开我,害怕一不小心把我掀翻在地,只能扭动着身体躲避,我直接骑在了他身上,他越躲,我的手往裤子里探得越深,力道不自觉重了些,时遇痛得发出呻吟,整张脸憋得白里透红,直冒冷汗。
刚才他摸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扭捏!
我皱眉:“怕什么?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第三世我还亲手帮你缝过好吗?”
时遇顿时不动了。
面如死灰地直挺挺躺着。
我严肃地摸了又摸,异样的触感在掌心蔓延,时遇咬紧牙关,呼吸微乱。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咳了咳:“其实还好啦。”
时遇红着脸不说话。
我准备从时遇身上撤离,却又被他蓦地拉了回去。
他把我按在怀里,低低地说:“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我点头:“嗯。”
时遇终于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不得不说,他羞红脸的可怜样,好像,似乎,还挺可爱的。
时间在平淡日常中缓慢流淌。
原来,只要不作妖,不发疯,我们真的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安稳活下去。
王小狗整日上蹿下跳,吵吵闹闹地跑遍庄园,每天都要好几个佣人跟在他后面追着。
幸好时遇当初建了个游乐园,只要把王小狗扔在里面就能玩上一整天。
王小狗两周岁生日那天,时遇特意办了一场家庭派对。
去年为了考虑我的心情,时遇特意没给王小狗过生日,如今我们逐渐亲近,他终于敢大大方方地给儿子庆祝生日了。
而我也是这一天才知道王小狗当初登记在户口上的名字其实是宋念时。
全家都在瞒着我。
宋念时。
宋星玓念着时遇。
好笑,谁念着他了?
肉麻程度堪比宋欢叶。
这么做作的名字一看就是时遇的杰作。
“对不起。”时遇垂着头认错。
“罢了,本来也不可能真的叫他王小狗。”我说。
孩子大了,是该有个正常人类的名字了。
时遇愣了下,意外道:“邻居小姐,你现在变得好随和。”
我瞥着他:“怎么?不喜欢?”
时遇立刻攥紧我的手:“喜欢!无论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音量不算小,宋亮一群人咳嗽着向我们投来注目礼。
我嫌丢脸,默默甩开他的手,走向不远处的宋珸:“小叔,你来啦。”
宋珸点头,将他为王小狗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我,语气带着歉意:“不过我晚上得去医院值班,所以不能留下来陪你们吃饭了。”
我笑道:“情人节还要值班,小婶可要不高兴了。”
叶琼芳配合地蹙起眉:“我啊,早就习惯了。”
宋珸无奈地拥她入怀,吻了下她的额头:“乖,明天一整天都留给你。”
叶琼芳顿时红了脸,娇嗔着推开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肉麻。”
说完就牵着欢欢去找王小狗玩了。
宋珸冲我笑:“你小婶总是那么容易害羞。”
真甜蜜。
我看着他:“小叔,这一世的你很幸福,是吗?”
宋珸微微皱了下眉,显然对“这一世”三个字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多问,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妻子和女儿,表情无比柔和:“是的,星星,我很幸福。”
“能够拥有琼芳和欢欢,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每天下班一回家,欢欢总会抢先奔过来抱住我的腿,娇声唤着爸爸,琼芳则会接过我手里的包,温柔地为我弹去西装上的灰尘。那样美好的画面,无论拿什么来换我都不要。年纪越大越能体会到,没有什么比家庭美满更重要。当了妈妈之后,你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他温柔看着我。
我一怔:“嗯?”
宋珸又问了一遍:“星星,你现在也很幸福,对吗?”
我没有回答。
不远处的王小狗正被长辈轮流逗弄着,他笑嘻嘻地向欢欢小姨炫耀手里的娃娃,尽管今天收到了许多新玩具,他却最偏爱那个丑不拉几的编织娃娃,一看就是时遇的杰作。几百年过去了,邻居先生的手艺还是那么差。
时遇蹲下身,对王小狗说了些什么,于是王小狗立刻听话地跑到我面前,冲我挥舞着两条小小的胳膊,奶声奶气道:“妈妈,抱抱!”
他终于认识谁是亲妈了。
我揉揉王小狗的脑袋,弯腰抱起他,两岁的小孩有些沉,导致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王小狗乖乖趴在我怀里,肉肉的小手撒娇般地勾住我的脖子,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我。平时闹翻天的混世小魔王,一到我面前就乖得很。
“瞧,你和时遇,还有宝宝,现在正是最幸福的时候。”宋珸捏了下王小狗的脸。
“是啊,我们都很幸福。”我说。
“这就够了。”宋珸笑起来。
嗯。
这就够了。
所有人都为王小狗准备了生日礼物,唯独我忘了这茬。
宋亮吹胡子瞪眼:“没个当妈的样子!还有你怎么又穿一身白?晦气!快去换身喜庆点的!”
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白纱裙。
我决定去厨房躲个清静:“我去亲自下厨伺候全家,行了吧?”
李婉娴怀疑道:“你会做饭吗?”
我爸:“会的会的,就让她去吧,做妻子的本来就该多干点活儿。”
时母:“小遇,还不快去帮帮你老婆。”
时遇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吧,老婆。”
我呆住。
结婚两年多了,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老婆。
有点羞耻。
我脸颊发烫,轻咳:“不用,家里厨师都在,我找他们帮忙就行。”
时遇低垂着眼不敢看我:“哦。”
以我对这人的了解,他此时一定正陷入懊恼和忧虑,胡思乱想着担心他刚才的称呼会惹我不高兴。
于是,我凑到他耳边:“我没有不高兴哦,老公。”
时遇愣了几秒,脸上慢慢绽放出明亮的笑容,温顺地点头:“好的,老婆。”
脸更烫了。
明明只是互称老公老婆而已,为什么感觉如此肉麻?
忙忙碌碌一下午,天黑后,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十几道菜。
大人们更怀疑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脸不红心不跳:“当然。”
其实我只做了一道糯米丸子,其他都是厨师做的。
想让我伺候全家,做梦。
时遇眼底带着惊喜,因为只有他知道这道糯米丸子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渴求了十几世的东西。
现在,我终于给他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遗憾,没有执念。
大家落座在餐桌前,周围是时遇悉心布置的气球彩带。
这是我们的孩子人生中第一个生日派对,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前尘,旧怨,似乎正在欢声笑语间一一和解,消融。
不,所谓前尘,于他们而言只是一场平行时空的幻梦。
假如没有人记得,那就相当于没有存在过。
我擡头看向那个与我一起经历了十七次重生的人,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的同伴,仇敌,丈夫。
我的,邻居先生。
还好,我并不是孤独一人。
还好,这是我们最幸福的一世。
我沐浴在时遇满眼炽热的爱意中,冲他缓缓扯起嘴角。
惟愿,此刻可以永恒。</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