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从家里走了出来,无声地替我挡住了那巴掌。
纵然宋亮脾气再火爆,也不过是个快入土的老头,感受到时遇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后,便不敢再动手,瞪着眼道:“这小子是谁?”
李婉娴也冲我叫起来:“你们什么关系?你该不会就是因为他才跟方谏分手的吧!?没出息的东西,抛弃前途一片光明的男朋友,居然跑去跟这种乞丐搞在一起!?”
呃,这位乞丐心眼很小的,得罪了他搞不好会被灭门的。
如果时遇真的打算对宋亮和李婉娴动手,我该怎么办?
是先嗑瓜子还是先吃爆米花?
好难抉择。
可惜我想象中的猎杀场面并没有发生,无论两个老人怎么吵闹,时遇始终一声不吭地挡在我面前。
宋亮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冲我抛下一句“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孙女!”,便拉着李婉娴气冲冲地离开了。
一个时遇就把他们气成这样,等我以后跟宋珸在一起了,岂不是要世界末日?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时遇垂下头,透过凌乱的长发与我对视,低声问:“没事吧?”
就像真的在关心我似的。
我无所谓地笑:“能有什么事?”
我又不在乎他们。
转身回家,我坐在床上,眼神逐渐放空。
模糊间,面前似乎浮现出了第一世的画面。
我身着婚纱,从天台直直坠下,摔成了一摊烂泥。
那时,宋亮和李婉娴有为我流下一点点眼泪吗?
我想,一定是没有的。
比起眼泪,他们更多是在痛惜就此失去了攀上好亲家的机会,抱怨死去的孙女再也无法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会稍微,疼一疼我吗?
我明明知道答案的。
无所谓。
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
第二天,我拎着糯米丸子和啤酒,敲开时遇家的门,灿烂地笑:“邻居先生,谢谢你昨天帮我解围,请你吃糯米丸子!”
时遇早已习以为常,很自然地让我进了门。
我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往沙发上一坐,悠闲地开了瓶啤酒。
时遇在我身旁坐下,我随手夹了颗糯米丸子递到他嘴边,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其中又夹杂着欣喜,怔愣地张嘴吃下。
“好吃吗?”我问。
“嗯。”时遇擡眼看了下我,目光相触后,又迅速低下头,“原来是咸的。”
“糯米丸子当然是咸的呀。”我笑道,“里面有猪肉,葱花,姜末。”
“这是我第一次吃。”时遇低声说。
第一世他杀我之前特意提了句糯米丸子,说明他应该很感兴趣,那为什么不自己去买一份尝尝?
难道,是因为他只想让我喂?
我一阵恶寒,突然注意到,他的头发没有前些天那么凌乱了,就像特意打理过。
衣服也换了一身新的,虽然依旧是沉闷的黑色,但看上去干净多了。
他在一点点悄然改变自己。
我笑道:“仔细一看,邻居先生长得还挺清秀的。”
时遇低下头,似乎不怎么敢正视我,轻声说:“谢谢。”
糯米丸子的香气飘散在客厅里。
我手一抖,不小心将一颗糯米丸子丢到了地板上。
时遇立刻弯下腰去捡,后脑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我面前。
我随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朝着他的脑袋用力砸了上去。
玻璃瓶重重撞上他的后脑勺,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间没有任何停歇,我迅速而又果决地连续砸了十几下,直到瓶子彻底碎裂,数片玻璃碴刺进他的后脑勺,渗出大片血迹,才慢慢停下来。
时遇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呆滞地回头望向我,眼底慢慢复上一层灰。
头顶的鲜血缓缓滴到脸上,他什么都没有说,踉跄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后身子一歪,又重新栽倒在地。
时遇试图爬起来,却使不上一丝力气,望向我的目光带着无助和不解。
“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我凑到他耳边,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对你这种人有好感吧?”
我等不到楼上一家三口被杀的那一天了。
倒不是在大发善心,而是,实在控制不住。
每天晚上一闭眼,我脑中便会浮现出那个摔得稀烂粉碎的自己。
疼痛与怨恨交织,让我夜夜无法入眠。
一想到罪魁祸首就住在我隔壁,仅与我一墙之隔,我便一秒钟也等不下去。
既然逃不了,也杀不了,那就把他囚禁起来好了。
既不用操心分尸的事,又能折磨活着的他,比直接杀死更方便。
所以,我这些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降低他的防备心,终于找准时机撂倒了他。
原本计划给他下药,可他很少会吃我送过去的食物,总是默默收下,礼貌地道谢,然后关门,说不定转身就丢进了垃圾桶。就连今天的糯米丸子,也是我亲手喂到他嘴边,他才勉强吃下。
所以我刚刚才会迫不及待地抄起酒瓶砸了上去,生怕错过好时机。
不过我下手有点不知轻重,一时砸上了瘾,连砸了十几下才舍得停。
万一不小心把他砸断了气,那就又得拖去冰柜了。
下次一定要克制点。
确定时遇瘫在地上无法动弹后,我从家里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锁链,一一缠绕到他的手腕、脚踝、脖子上。
这些工具都是我从网上买的,也是时遇一趟一趟亲手帮我搬上来的。
他应该怎么都想不到,那些快递盒子里装的,全是用在他身上的刑具。
时遇全程都瞪大双目死死盯着我,额头因疼痛而渗出大滴冷汗。
我贴心地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这都是你罪有应得哦。”
时遇脸色惨白如纸,哑着嗓子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
他还有脸问为什么?
我收起笑容,起身俯视着他:“时遇,别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偷窥我。”
时遇眼神一滞,沉默下来。
“我还知道你未来会杀了我。”我说。
“不对。”时遇脸上泛起困惑。
“有什么不对?”我冷笑。
“如此可怜的邻居小姐,”他勾起唇,“我怎么舍得杀掉呢?”
与先前唯唯诺诺的姿态截然不同,此时的时遇,眼底带着挑衅,又带着嘲弄,仿佛正在被锁链禁锢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这个男人终于撕下了伪装。
这才是时遇最真实的样子。
第一世那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他,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将我扔下了天台。
“说说看,我哪里可怜?”我把玩着手上的链条。
“从小不被家人重视,连名字也是因为家人更想要男孩才取的,即便后来改了个字,却永远都摆脱不了刻在骨子里的苦相,作为人人厌弃的累赘,只能依附于善良的小叔,然而一长大他就疏远了你,你想要考个好文凭证明自己,然而天资平庸,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他人,学业不顺,事业也不顺,唯一的宿命就是沦为蝼蚁,最终你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家境不错的男友身上,结果不久前你们却分手了。”
“宋小姐,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了。”
时遇擡眸望向我,满眼怜悯。
这个肮脏而又病态的男人,竟然在真心同情我。
他偷窥了我三年,监视了我三年,对我的人生了如指掌。
我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我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是吗?”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如果不是为了杀我,你为什么要在我家装那么多监控?又为什么要把我的履历调查那么清楚?莫非,在你内心深处,我是万千蝼蚁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时遇微微一怔,凝眸不语。
哦,说中了。
“邻居先生,”我的指腹慢慢滑向他的脖子,“你该不会,想要我吧?”
男人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变乱。
指腹下他的肌肤变得滚烫无比。
“可你不配诶。”我遗憾地松开他。
“哪里不配?”时遇低笑,“我们明明是同类。”
“你什么意思?”我表情冷下来。
“如果你去照一下镜子,会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神,溢满了疯狂、失控与杀意。”时遇紧盯着我,“你和我一样,杀过人,沾过血,对吧?”
我先是一愣,然后别过头,试图藏起情绪,结果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发颤,差点喘不过气。
在时遇略带疑惑的注视下,我努力止住笑,点头道:“邻居先生好聪明哦,前不久我确实刚杀了一个人,在他身上捅了一刀又一刀,然后一脚一脚地将他的脑袋踩扁,跺碎。他的血溅了我一身,又黏,又臭,又恶心。”
那个人就是你。
时遇自以为敏锐,一眼看出我杀过人,却怎么都想不到,我杀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又一次笑出了声。
天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事了。
时遇也跟着笑起来:“我杀过人,你也杀过人,我偷窥你,你又囚禁我,我们俩根本就是天生一对,般配极了。”
笑容在我脸上慢慢凝固。
这个男人,真的很擅长激怒我。
我倾身靠向时遇,语气放柔:“你就这么想要我吗?我哪个地方吸引你?身材?脸蛋?每次偷窥我的时候,是更喜欢看我洗澡,还是更喜欢看我和男朋友做爱?”
时遇笑容肆意:“嗯,我想要你,每分每秒都想要你,你身上的每一处都令我着迷,每个部位我都仔仔细细地欣赏过,我还特意把自己钟爱的监控画面做成了相片和视频,时不时就翻出来反复回味,你湿着身子温柔抚弄自己的样子,每一帧都深刻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整晚整晚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性感又缠绵。”
杀了他。
脑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好想杀了他。
我努力平复着呼吸,指尖抚上他的小腹:“让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啊。”时遇眼神温柔得像对待恋人,“无论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接下来,如果你能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就是你赢。”我慢慢扯下他的裤子,然后拿起一把剪刀,笑意盎然,“如果你叫出了声,就是我赢。”
时遇似乎猜到了我打算干什么,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冰凉的剪刀在他下腹缓缓游走,一点一点地,继续往下。
我低头,对着那个部位温柔吹了口气,如同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幼兽。
很快,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挺起来,巨大又狰狞。
“哎呀,你吓到我了呢。”我惶恐地捂嘴。
时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神情几近失控。
“没关系,很快就吓不到我了。”
我握紧剪刀,脸上的惶恐缓缓转变为愉悦。
接着,是干净利落的一声——咔嚓。
暗红色的血汹涌喷溅出来,弄脏了我的衣裙。
一直咬紧牙关的时遇再也压抑不住,发出沉闷的低吼。
可怜的男人,因为嗓子太哑,连吼叫声都那般虚弱无力。
好在不会惊扰邻居。
“你输了。”我失望地叹气。
还以为这人真的厉害到可以撑住不叫呢。
时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体剧烈抽搐着,皮肤泛着异样的白,原本清秀的五官扭曲到一起,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先前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再度凌乱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血与汗,看上去狼狈至极。
我擡起脚,用力踩上那截还带有余温的肉块。
方才还硬挺着的男xing器官,此刻在我脚下被反复碾压,践踏。
心脏在胸腔中热烈跳动着。
极致的欢愉在身体里蔓延。
如同第一次品尝到初恋滋味的童稚少女。
只不过,我尝到的,是更加美妙的毁灭欲。
是啊,杀了他干嘛?
应该去折磨他,破坏他,毁掉他才对。
男人奄奄一息浑身颓败的样子,比变成一具死尸更让我兴奋雀跃。
我温柔望向他,灿烂一笑:“现在,还想要我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