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房租六个月后一块儿付。」
「对不起,夫人,」房东对她说,「您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数目吗?」
「我知道。」梅塞德斯依旧不动声色地回答,「您放心,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
好心的房东是政府高官,是我们所认识的最有风度、最有耐心的人之一,他一样不动声色。
「那好,夫人,有您这句话就行。」他算出那笔大数目,「九月七日,我等您。」
终于,一九六六年八月初,梅赛德斯和我去墨西哥城邮局,将《百年孤独》的定稿寄往布宜诺斯艾利斯。书稿列印在普通稿纸上,双倍行距,共五百九十页,扎了个包裹。收信人是南美出版社的文学总编弗朗西斯科·波鲁阿。
邮局的人称了称包裹,算了算,说:
「八十二比索。」
梅赛德斯数了数钱包里剩的纸币加硬币,实话实说:
「我们只有五十三比索。」
我们拆开包裹,分成两半,先把一半寄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剩下那一半,要怎么凑钱寄过去,我们心里完全没谱。后来发现,寄走的是后半部,不是前半部。钱还没凑够,南美出版社的帕克波鲁阿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前半部,给我们预支了稿费。
就这样,我们获得了新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