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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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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样残酷的经历证实了他确信已久的道理:一个人最可怕的敌人就在他发自内心的信任里,恰恰是那些他武装培养起来维持他政权的人,迟早会唾弃喂养他们的这只手,于是他挥手之间将他们消灭殆尽,又随性将另一些无名之辈晋升至高位,你,上尉,你,上校,你,将军,其他人,都是中尉,见鬼了,他看着他们成长直到膨胀得将军服綳裂,直到他再也看不住他们,诸如发现两千个儿童被软禁这类的意外事件让他明白,令他失望的不止一个人,所有最高级别的将领都是如此,他们除了会耗费我更多的牛奶,别的一概干不了,一遇上麻烦,他们就会往刚刚用来吃饭的盘子里拉屎,我生养了所有人,他妈的,是我取出肋骨才成就了他们,他为他们争得了尊严与面包,但却一刻不得闲地打压他们的野心,将最危险的人物留在身边加以最严密的监视,将最软弱的派去戍守边疆,为了他们,他接受了海军陆战队的占领,母亲啊,这不像汤姆森大使在官方声明中所写的,是为了战胜黄热病,也不像那些流亡政客所说的,是为了避免让他卷入公众骚动,而是为了教导我们的军人如何做一个体面人,事实就是这样,母亲,每个人都各有所得,他们教会他们穿鞋走路、用纸洁身、使用安全套,他们教会我要两手养兵,形成对抗,互为牵制,他们为我建立了国家安全办公室、总调查局、国家公共秩序部,还有那么多我自己都记不得名字的玩意儿,他建立起名目各异而本质相同的组织,以便在风暴中以最轻松的方式取得控制,他令人们相信每个人正被另一些人监视,他在发给军营的弹药里混入海滩沙粒,制造与自己的真实意图截然相反的表象,然而他们还是会谋反,他咀嚼着胆汁泡沫闯入军营,滚开混账,管事的人来了,他在那些用我的肖像做靶子来考核射击的惊慌的军官之中吼叫着卸下武器,他不停地命令着,但仅凭声音中怒不可遏的威严,众人便自觉卸了甲,把那身人皮扒下来,于是众人褪了衣服,圣赫洛尼莫基地起义了将军阁下,他拖着他悲伤老人的巨大双脚进了大门,穿过两列仍将他尊为最高统帅的叛变了的警卫队,出现在起义指挥部,没有带卫队,没有携武器,却以爆燃的力量吼道,都给我趴下,无所不能的人来了,都趴下,杂种们,于是司令部的十九位军官都扑倒在地,他命他们在沿海村落匍匐前行,吃泥嚼土,好让大家看看脱了军服的军人还有什么用,狗娘养的,在混乱军营里的各种叫喊声中,他听到了自己不可违抗的命令:把发动叛乱的人都从背后枪毙了,在他们脚踝系上绳子把尸体倒挂起来日夜示众,让所有人都清楚唾弃上帝的人是什么下场,狡猾的浑蛋,然而祸事并未因这些血腥清洗而停息,因为只要稍不注意,他就会再次受到那长触角的寄生虫的威胁,他本以为已经将它连根拔除,它却又开始在他权力的西北风里繁殖,在各种必要的特权的荫庇下、在权威的面包渣中、在种种有利可图的信任间繁殖,这种信任他必须给予那些最骁勇的将士,哪怕有违他的意志,因为离开他们,他无以为继,而拥有他们,情况也是一样,他注定要永远呼吸那一团令他窒息的空气,他妈的,这不公平,就像他不可能一辈子忍受我的兄弟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的突然惊吓:他绷着一张死人脸进了我的办公室,迫切地想知道我那两千个大奖儿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们把他们淹死在了海里,他面不改色地说,别去听信那些卖国贼的造谣,兄弟,那些孩子正在上帝的平安中成长呢,他对他说,每天晚上我都能在那儿听到他们唱歌,说着,一只手泛泛地画了个圈,指向宇宙中某个不确定的位置,连伊万斯大使在听到他的回答后也被卷入了一团疑云,因为他冷漠地说,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些孩子,贵国代表团都在国际联盟面前公证过了,学校里的孩子一个都没少,身体都健康,见鬼了,这破事已经过去了,然而他还是不能阻止半夜的消息将他惊醒,将军阁下,国内最庞大的两支驻军已经叛变,距离总统府两个街区的公爵领区也发生暴动,形势可怕极了,领头的是波尼文多·巴博萨将军,他已经有一千五百名军人的拥戴追随,他们武器精良,供应充足,装备都是从和反对派勾结的外交官那里买来的走私货,所以眼下的情况很是不妙啊将军阁下,咱们真的要完蛋了。

如果是在其他时期,火山爆发般的造反一定会激起他冒险的热情,然而此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的年纪意味着什么,他甚至没有心力去抵抗他隐秘世界的灾难:冬日的夜晚,如若不一边温柔地哼唱睡吧我亲爱的,一边捧起那个孩子,捧起那发出痛苦哨声的睾丸疝气并将之抚慰一番,他便不能入眠,他坐在马桶上一滴一滴挤按灵魂,在仿佛是通过一个已因太多夜晚的孤独排尿而长满绿苔的过滤器进行的艰涩过程中,他的精神渐渐涣散,记忆也散了架,已经不再能精准地猜中谁是谁而又代表谁,他被一段无从避开的命运控制在一栋他曾经想搬离的失落之屋内,他曾想远离这里,搬去任意一处印第安人的居所,那里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是祖国那么多个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的年头里那么漫长的岁月中唯一的总统,然而,当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自告奋勇充当调停人以竭力向造反派争取体面的和解时,发现自己遇到的不是在会客厅中酣睡的痴滞老人,而是那个野牛本性的人,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没门儿,他不走,这不是走不走的问题,而是所有人都在与咱们作对将军阁下,甚至教会都不例外,但他说不,教会是拥护当权者的,他说,最高司令们四十八小时前就聚集在一起,只是还没有达成共识,不要紧,他说,当他们明白谁给的钱更多时,你就能立马看到他们的决定了,民众反对派的头目终于现身了,还明目张胆地相互勾结,这样更好,他说,在武器广场的每个灯笼上都吊上一个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无所不能的,不可能的将军阁下,群众都拥护他们,胡说,群众都拥护我,除非我死,否则任凭什么都别想把我从这儿带走,他就这样决定了,像以往做最后决定时那样用他笨拙的少女之手敲了几下桌子,而后一直睡到挤奶的时间,醒来时他发现会客厅一片狼藉,公爵领区的造反派投掷了石块过来,已将东侧长廊砸得一块完整玻璃都不剩,而从破碎窗户扔进来的火球更是令府中的人整晚都惊恐万状,您是没看到啊将军阁下,我们一刻没合眼地拿着毯子提着水桶跑来跑去,忙着去扑灭不起眼的犄角旮旯的火焰,但他似乎浑不在意,我已经和你们说了,别管他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满是尘灰、碎烂地毯和烧焦的哥白林挂毯的走廊上拖着灵柩一般的双脚走着,但他们不会罢休啊,他们对他说,他们捎来消息说那些火球只是警告,一会儿就要轰炸了将军阁下,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就径直穿过了花园,来到最后一片树荫下,感受着初生玫瑰的声响,感受着海风中鸡群的骚动,我们该怎么办啊将军,我已经说了别管他们,他妈的,他如往常一样准时去查看挤奶的情况,于是公爵领区的叛军们如往常一样准时看到了拉着六桶牛奶的总统牛棚的木轮骡车,驾驶座上坐的仍是一直以来的那位车夫,他捎来口信说,即使诸位继续这样忘恩负义,将军阁下还是给诸位送牛奶来,他大声喊着,声音中的无限善意使得波尼文多·巴博萨将军下令收下牛奶,条件是车夫需要试喝以保证牛奶未被投毒,于是铁门打开了,一千五百名叛军将士都从天井阳台探出身来,他们看到了骡车行到墁着石砖的院子中央,看到了一名勤务兵手持罐子和大勺爬上驾驶座向车夫递上试喝的用具,看到了他掀开第一个桶盖,看到了他在炫目爆燃的一瞬滞流中漂浮,那凄郁的黄色泥浆建筑在六桶炸药的可怖爆炸中化作瓦砾,在空中悬留了一刻,他们在那不会再生长任何花朵的地方如火山喷发般的滚烫中,直至时间的尽头都没有再看到别的东西。

他在总统府感叹道,就是这样,那堪比地震引发的冲击气流摧毁了距离领区最近的四栋房子,震碎了城郊婚礼的橱柜玻璃,也让他不由得战栗,他感叹道,就是这样,当垃圾车从港口碉堡的天井中运走那十八具为了节省弹药而两两一串枪毙的军官尸体时,他感叹道,就是这样,当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在他面前立正报告将军阁下,监狱里又没有地方关押政治犯了,他感叹道,就是这样,当喜乐的钟声敲响、节庆的焰火燃放、荣耀的音乐奏起,宣告又一个和平世纪的到来时,他感叹道,就是这样,他妈的,麻烦过去了,他说道,他如此确信这点,如此自我放松,又如此疏于保护自身安全,乃至有天早上挤奶回来穿过庭院时,他的预感本能居然失灵了,他竟没能及时发现那个从玫瑰丛中站起身来、在十月的绵缓细雨里截住他去路的假麻风病人,当他看到那把烤蓝左轮手枪一闪而过的光亮时已经太晚,那个食指开始扣动扳机,于是他张开双臂,挺起胸膛对着他喊道,来呀,你这杂种,来呀,心下却困惑这已经到来的一刻怎会与水盆中再清晰不过的预言相悖,你有种就开火啊,他吼道,就在那难以察觉的一瞬踌躇间,一颗苍白的星在刺杀者眼中的天空亮起,他的嘴唇枯萎了,意志颤抖了,于是他趁机紧握双拳朝对方的鼓膜挥去,出其不意地将他放倒,而后又以木槌捣物的方式猛踢他的下颌令他瘫软在地头晕目眩,这时他听到了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嘈杂声响,是卫队听到他的吼叫匆匆赶来了,为了避免活着落入总统卫队可怕的审讯官手里,假麻风病人用左轮手枪朝自己肚子连放了五枪,在一片血泊中扭动挣扎着,他走过那接连发出五声巨响的蓝色火光,在府内的骚乱中听到了自己不可违抗的命令,把他分尸,以示警告,于是他被剁成肉块,被石盐水浸泡的脑袋在武器广场示众,右腿在东陲的桑塔玛丽亚德尔阿尔塔,左腿在无限西部的硝石荒漠,一只手臂在荒原,另一只手臂在雨林,躯干切分成块在猪油里炸过后日夜暴露在外,直到白骨一如这黑人窑子里的不安和困苦般袒露无遗,好令每一个人都知道举手反对他们的父亲会有何下场,他带着仍未平息的怒火穿过玫瑰丛,总统护卫队正在那里用刺刀清除麻风病人,看看他们到底露不露脸,狡猾的浑蛋,他踹开瘫痪患者上到主层,看看最后他们能不能搞清楚是谁让他们的妈生孩子的,婊子养的,他从楼道里张皇失措的办公人员和宣称他不朽的坚定无畏的谄媚者之中穿过,吼叫着都他妈的让开,管事的人来了,他在府中沿路如抛掷石头般留下了一串仿佛火炉声响的粗重喘息,随后消失在会客厅中,以闪电之势遁向私人寝室,他走进卧室,将三把门环、三个插销、三道门闩一一锁上,而后用指尖将浸满粪便的裤子剥了下来。

他一刻不停地在周围嗅探,试图找出那个指使假麻风病人的隐秘敌人,他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旁,是一个极其贴近他的生活、甚至知道他的蜂蜜藏在哪里的人,一个无论何时何地眼睛都盯着门锁、耳朵都贴着墙面好像我的画像似的人,一个在一月的信风里吹着口哨飘忽出现的人,他在一个个炎热的夜晚透过茉莉花丛的炭火认出了他,这个人在失眠的恐惧中拖着幽灵的可怖脚步一个月一个月地在黑暗宅邸最隐秘的房间里尾随着他,直到一个多米诺骨牌之夜,他看到征兆化作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用一对儿五结了牌局的手,那时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向他透露,这只就是背叛之手,他妈的,是他,他困惑地自语道,而后抬起双眼,透过桌子中央吊灯的一束光芒,看到了我的灵魂伴侣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那双美丽的炮兵的眼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坚实臂膀、他的神圣同谋,这不可能,他寻思着,然而越是深入辨别那虚假真相中的阴谋,他就越是痛苦不堪,原来多年来他们一直借这些假象转移他的注意,好掩盖那残酷的真相:我终生的兄弟是在替那群有钱的政客效力,而那些政客本是他当年出于利益考虑,从联邦战争最隐晦的角落中挑选出的,他令他们发家致富,赐他们惊人特权,任自己被他们利用,容忍他们借他之势扶摇而上,攀上当初被自由派的旋风扫落的旧时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他妈的,他们想要上帝选定的、他留给自己的位子,他们想成为我,畜生,他仗着得宠,仗着自己是唯一可以向他提交文件进行签署的人,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因为他能提出冷静而睿智的方案,他本人又无比精明谨慎,所以才让他来高声宣读只有我才能签署的紧急命令和部级法律法规,他会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用大拇指画押,再在下方用戒指盖上印章,随后将这枚印章戒收在一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祝您健康,兄弟,每次签署完文件交给他时,他都会这么说,给您点儿擦屁股纸,他笑着说,就这样,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堪比我的权力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系统,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进而接受了他逛荷兰窑子的伙伴与剑术老师诺顿大使毫无保留的扶持,与他暗中谋划,一起促成了公爵领区的叛变,正是诺顿大使借着外交豁免权的保护,把军备物资装在运送挪威鳕鱼的木桶内走私进来,同时又在多米诺骨牌桌上香薰蜡烛的芬芳里奉承我说,再也找不到比我的政府更友好、更公正、更模范的政府了,也是他们,将左轮手枪连同五千比索现金的一半交给了那个假麻风病人,后来我们在行刺者的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西部的硝石荒漠,一只手臂在荒原,另一只手臂在雨林,躯干切分成块在猪油里炸过后日夜暴露在外,直到白骨一如这黑人窑子里的不安和困苦般袒露无遗,好令每一个人都知道举手反对他们的父亲会有何下场,他带着仍未平息的怒火穿过玫瑰丛,总统护卫队正在那里用刺刀清除麻风病人,看看他们到底露不露脸,狡猾的浑蛋,他踹开瘫痪患者上到主层,看看最后他们能不能搞清楚是谁让他们的妈生孩子的,婊子养的,他从楼道里张皇失措的办公人员和宣称他不朽的坚定无畏的谄媚者之中穿过,吼叫着都他妈的让开,管事的人来了,他在府中沿路如抛掷石头般留下了一串仿佛火炉声响的粗重喘息,随后消失在会客厅中,以闪电之势遁向私人寝室,他走进卧室,将三把门环、三个插销、三道门闩一一锁上,而后用指尖将浸满粪便的裤子剥了下来。

他一刻不停地在周围嗅探,试图找出那个指使假麻风病人的隐秘敌人,他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旁,是一个极其贴近他的生活、甚至知道他的蜂蜜藏在哪里的人,一个无论何时何地眼睛都盯着门锁、耳朵都贴着墙面好像我的画像似的人,一个在一月的信风里吹着口哨飘忽出现的人,他在一个个炎热的夜晚透过茉莉花丛的炭火认出了他,这个人在失眠的恐惧中拖着幽灵的可怖脚步一个月一个月地在黑暗宅邸最隐秘的房间里尾随着他,直到一个多米诺骨牌之夜,他看到征兆化作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用一对儿五结了牌局的手,那时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向他透露,这只就是背叛之手,他妈的,是他,他困惑地自语道,而后抬起双眼,透过桌子中央吊灯的一束光芒,看到了我的灵魂伴侣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那双美丽的炮兵的眼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坚实臂膀、他的神圣同谋,这不可能,他寻思着,然而越是深入辨别那虚假真相中的阴谋,他就越是痛苦不堪,原来多年来他们一直借这些假象转移他的注意,好掩盖那残酷的真相:我终生的兄弟是在替那群有钱的政客效力,而那些政客本是他当年出于利益考虑,从联邦战争最隐晦的角落中挑选出的,他令他们发家致富,赐他们惊人特权,任自己被他们利用,容忍他们借他之势扶摇而上,攀上当初被自由派的旋风扫落的旧时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他妈的,他们想要上帝选定的、他留给自己的位子,他们想成为我,畜生,他仗着得宠,仗着自己是唯一可以向他提交文件进行签署的人,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因为他能提出冷静而睿智的方案,他本人又无比精明谨慎,所以才让他来高声宣读只有我才能签署的紧急命令和部级法律法规,他会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用大拇指画押,再在下方用戒指盖上印章,随后将这枚印章戒收在一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祝您健康,兄弟,每次签署完文件交给他时,他都会这么说,给您点儿擦屁股纸,他笑着说,就这样,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堪比我的权力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系统,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进而接受了他逛荷兰窑子的伙伴与剑术老师诺顿大使毫无保留的扶持,与他暗中谋划,一起促成了公爵领区的叛变,正是诺顿大使借着外交豁免权的保护,把军备物资装在运送挪威鳕鱼的木桶内走私进来,同时又在多米诺骨牌桌上香薰蜡烛的芬芳里奉承我说,再也找不到比我的政府更友好、更公正、更模范的政府了,也是他们,将左轮手枪连同五千比索现金的一半交给了那个假麻风病人,后来我们在行刺者的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西部的硝石荒漠,一只手臂在荒原,另一只手臂在雨林,躯干切分成块在猪油里炸过后日夜暴露在外,直到白骨一如这黑人窑子里的不安和困苦般袒露无遗,好令每一个人都知道举手反对他们的父亲会有何下场,他带着仍未平息的怒火穿过玫瑰丛,总统护卫队正在那里用刺刀清除麻风病人,看看他们到底露不露脸,狡猾的浑蛋,他踹开瘫痪患者上到主层,看看最后他们能不能搞清楚是谁让他们的妈生孩子的,婊子养的,他从楼道里张皇失措的办公人员和宣称他不朽的坚定无畏的谄媚者之中穿过,吼叫着都他妈的让开,管事的人来了,他在府中沿路如抛掷石头般留下了一串仿佛火炉声响的粗重喘息,随后消失在会客厅中,以闪电之势遁向私人寝室,他走进卧室,将三把门环、三个插销、三道门闩一一锁上,而后用指尖将浸满粪便的裤子剥了下来。

他一刻不停地在周围嗅探,试图找出那个指使假麻风病人的隐秘敌人,他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旁,是一个极其贴近他的生活、甚至知道他的蜂蜜藏在哪里的人,一个无论何时何地眼睛都盯着门锁、耳朵都贴着墙面好像我的画像似的人,一个在一月的信风里吹着口哨飘忽出现的人,他在一个个炎热的夜晚透过茉莉花丛的炭火认出了他,这个人在失眠的恐惧中拖着幽灵的可怖脚步一个月一个月地在黑暗宅邸最隐秘的房间里尾随着他,直到一个多米诺骨牌之夜,他看到征兆化作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用一对儿五结了牌局的手,那时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向他透露,这只就是背叛之手,他妈的,是他,他困惑地自语道,而后抬起双眼,透过桌子中央吊灯的一束光芒,看到了我的灵魂伴侣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那双美丽的炮兵的眼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坚实臂膀、他的神圣同谋,这不可能,他寻思着,然而越是深入辨别那虚假真相中的阴谋,他就越是痛苦不堪,原来多年来他们一直借这些假象转移他的注意,好掩盖那残酷的真相:我终生的兄弟是在替那群有钱的政客效力,而那些政客本是他当年出于利益考虑,从联邦战争最隐晦的角落中挑选出的,他令他们发家致富,赐他们惊人特权,任自己被他们利用,容忍他们借他之势扶摇而上,攀上当初被自由派的旋风扫落的旧时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他妈的,他们想要上帝选定的、他留给自己的位子,他们想成为我,畜生,他仗着得宠,仗着自己是唯一可以向他提交文件进行签署的人,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因为他能提出冷静而睿智的方案,他本人又无比精明谨慎,所以才让他来高声宣读只有我才能签署的紧急命令和部级法律法规,他会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用大拇指画押,再在下方用戒指盖上印章,随后将这枚印章戒收在一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祝您健康,兄弟,每次签署完文件交给他时,他都会这么说,给您点儿擦屁股纸,他笑着说,就这样,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堪比我的权力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系统,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进而接受了他逛荷兰窑子的伙伴与剑术老师诺顿大使毫无保留的扶持,与他暗中谋划,一起促成了公爵领区的叛变,正是诺顿大使借着外交豁免权的保护,把军备物资装在运送挪威鳕鱼的木桶内走私进来,同时又在多米诺骨牌桌上香薰蜡烛的芬芳里奉承我说,再也找不到比我的政府更友好、更公正、更模范的政府了,也是他们,将左轮手枪连同五千比索现金的一半交给了那个假麻风病人,后来我们在行刺者的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出现的人,他在一个个炎热的夜晚透过茉莉花丛的炭火认出了他,这个人在失眠的恐惧中拖着幽灵的可怖脚步一个月一个月地在黑暗宅邸最隐秘的房间里尾随着他,直到一个多米诺骨牌之夜,他看到征兆化作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用一对儿五结了牌局的手,那时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向他透露,这只就是背叛之手,他妈的,是他,他困惑地自语道,而后抬起双眼,透过桌子中央吊灯的一束光芒,看到了我的灵魂伴侣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那双美丽的炮兵的眼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坚实臂膀、他的神圣同谋,这不可能,他寻思着,然而越是深入辨别那虚假真相中的阴谋,他就越是痛苦不堪,原来多年来他们一直借这些假象转移他的注意,好掩盖那残酷的真相:我终生的兄弟是在替那群有钱的政客效力,而那些政客本是他当年出于利益考虑,从联邦战争最隐晦的角落中挑选出的,他令他们发家致富,赐他们惊人特权,任自己被他们利用,容忍他们借他之势扶摇而上,攀上当初被自由派的旋风扫落的旧时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他妈的,他们想要上帝选定的、他留给自己的位子,他们想成为我,畜生,他仗着得宠,仗着自己是唯一可以向他提交文件进行签署的人,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因为他能提出冷静而睿智的方案,他本人又无比精明谨慎,所以才让他来高声宣读只有我才能签署的紧急命令和部级法律法规,他会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用大拇指画押,再在下方用戒指盖上印章,随后将这枚印章戒收在一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祝您健康,兄弟,每次签署完文件交给他时,他都会这么说,给您点儿擦屁股纸,他笑着说,就这样,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堪比我的权力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系统,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进而接受了他逛荷兰窑子的伙伴与剑术老师诺顿大使毫无保留的扶持,与他暗中谋划,一起促成了公爵领区的叛变,正是诺顿大使借着外交豁免权的保护,把军备物资装在运送挪威鳕鱼的木桶内走私进来,同时又在多米诺骨牌桌上香薰蜡烛的芬芳里奉承我说,再也找不到比我的政府更友好、更公正、更模范的政府了,也是他们,将左轮手枪连同五千比索现金的一半交给了那个假麻风病人,后来我们在行刺者的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出现的人,他在一个个炎热的夜晚透过茉莉花丛的炭火认出了他,这个人在失眠的恐惧中拖着幽灵的可怖脚步一个月一个月地在黑暗宅邸最隐秘的房间里尾随着他,直到一个多米诺骨牌之夜,他看到征兆化作了一只若有所思的、用一对儿五结了牌局的手,那时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向他透露,这只就是背叛之手,他妈的,是他,他困惑地自语道,而后抬起双眼,透过桌子中央吊灯的一束光芒,看到了我的灵魂伴侣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那双美丽的炮兵的眼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他的坚实臂膀、他的神圣同谋,这不可能,他寻思着,然而越是深入辨别那虚假真相中的阴谋,他就越是痛苦不堪,原来多年来他们一直借这些假象转移他的注意,好掩盖那残酷的真相:我终生的兄弟是在替那群有钱的政客效力,而那些政客本是他当年出于利益考虑,从联邦战争最隐晦的角落中挑选出的,他令他们发家致富,赐他们惊人特权,任自己被他们利用,容忍他们借他之势扶摇而上,攀上当初被自由派的旋风扫落的旧时贵族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他妈的,他们想要上帝选定的、他留给自己的位子,他们想成为我,畜生,他仗着得宠,仗着自己是唯一可以向他提交文件进行签署的人,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因为他能提出冷静而睿智的方案,他本人又无比精明谨慎,所以才让他来高声宣读只有我才能签署的紧急命令和部级法律法规,他会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用大拇指画押,再在下方用戒指盖上印章,随后将这枚印章戒收在一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祝您健康,兄弟,每次签署完文件交给他时,他都会这么说,给您点儿擦屁股纸,他笑着说,就这样,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堪比我的权力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系统,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进而接受了他逛荷兰窑子的伙伴与剑术老师诺顿大使毫无保留的扶持,与他暗中谋划,一起促成了公爵领区的叛变,正是诺顿大使借着外交豁免权的保护,把军备物资装在运送挪威鳕鱼的木桶内走私进来,同时又在多米诺骨牌桌上香薰蜡烛的芬芳里奉承我说,再也找不到比我的政府更友好、更公正、更模范的政府了,也是他们,将左轮手枪连同五千比索现金的一半交给了那个假麻风病人,后来我们在行刺者的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家中找到了这笔被埋在地下的赃款,而另一半酬劳本来要在事后由我终生的兄弟亲自给他的,母亲啊,看看这多让人心酸,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仍没有认输,最终酝酿出了不掉一滴血的完美一击,连您都不会流血将军阁下,因为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已经搜集到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证实我整夜不睡,在黑暗里与宅子中的花瓶、与显贵及大主教的画像聊天,证实我为母牛量体温、喂食非那西汀给它们退烧,证实我用仁慈的双眼望到三艘停泊在窗前的帆船时臆想出一个海军司令并为他建造了一座陵墓,证实我因为克制不住邪念,挥霍公款去购买精巧的机器,甚至试图让天文学家扰乱太阳系规律,只为取悦仅存在于他迷妄幻觉中的选美皇后,证实我在一次老年痴呆症犯病时下令将两千个孩子塞入一艘装载水泥的船中并在海里炸掉了它,母亲啊,您想想,真是帮婊子养的,依据那些庄严证词,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和总统护卫队的最高司令部一致赞同于接下来这个三月一日的午夜,在一年一度纪念保镖的守护神圣守护天使的晚宴上将他关押到峭壁上的杰出老年人收容所中,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将军阁下,您想想吧,尽管这场大阴谋已是剑拔弩张且来势汹汹,但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仿佛还不知情,他在预定的时间如往年一样迎接了他的私人卫队,安排他们入席享用开胃菜,同时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前来敬酒,他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军官们则一个个好似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将表放在耳边,又给它们上弦,差五分就十二点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还没有来,这时飘来一阵花香味的船舶锅炉的热气,嗅起来像黄菖蒲和郁金香,像闭塞屋内的鲜活玫瑰,有人开了一扇窗,我们透了口气,看了看表,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海洋的、有着婚礼菜肴香柔味道的纤薄气息,我们所有人都在冒汗,只有他除外,我们都挨受着那一刻的憋闷,因为那头老迈的动物正在留存于另一个世代的自己的空间中睁开炯炯的眼睛,释放着纯净的火光,干杯,他说道,那只瘦弱百合一般的不容反抗的手又将酒杯举了起来,他整晚都在敬酒却一口都没喝下,在最后的深渊的静寂中,可以听到手表机械内脏的声响,十二点了,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仍旧没有现身,有人试着站起身来,请,他说着,给了他致命的一瞥,以警告没有我的允许十二点钟声敲完之前谁都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活,于是那人瞬间怔在了那里,然后窗帘拉开了,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大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身下还铺着花椰菜与月桂叶组成的配菜,他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中烤得金黄,身上套着出席庄重场合穿的饰有五颗金杏仁的制服,半袖上佩着一枚枚因无比英勇而被授予的肩章,胸口摆放着十四磅的奖牌,嘴上搁着一小把欧芹,只待切割匠人在这战友们的宴会上,在惊惧得石化了的客人面前将它们切分、装盘,我们屏息见证了这场精致的分尸与分享仪式,当每个盘子中都盛有一份分量相同、有着松仁与香菜做馅儿的国防部长后,他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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