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唐诗也跑到店里抹墙灰,铺地板砖。之前包工队一直强调哪儿哪儿的店都是他们做的,质量一模一样,这话真不能信。
起码唐诗不在,这活儿干的比较慢,迟一天完工,一群人就能多拿一天的工资。
唐诗悲哀的发现,自己就没有坐办公室的那个命。只有一直干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他才会觉得自己身心放松,找到存在的价值感。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店面终于做好了。销售的队伍,线上线下的产品,库房的存储都到了。招聘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只要在同行业有过经验的,不要刚毕业的大学生。
业务能力不如他,打游戏倒是比他溜,吃饭还能比他多要个盒饭。这就尴尬了。
唐诗的那一帮子狐朋狗友,在从警务大厦出来之后,就送到了广深汽贸的培训点去培训。
麻思成和麻思羽没有去,他们带着麻兴义的骨灰盒回到了老家。虽然麻兴义一直都在昆山市,但是他的家乡在很远的一个北方小城。
唐诗也跟着去了。麻兴义虽然一直对他不怎么样,但是欣赏这种东西,真没有价值。说句脸上贴金的话,麻兴义最宝贝的就是两个儿子,他把两个儿子交到了唐诗手里,就说明对唐诗这个人,对他做的事情都是认可的。
人生,最难的就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得到认可。
先从昆山市坐飞机,再倒火车,然后换公共汽车,完了还有一段摩托车路程。最后到了山脚下,还得三个人吭哧吭哧的走十几公里。
唐诗背着水和零食,这对儿活宝轮流捧着骨灰盒。
空山鸟语,冷冷清清。走三四里路才能看到一个两个破破烂烂的院子,这就是农村。村里的老人有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中年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省城。
这个地方可以算得上是山清水秀无污染,穷的非常干净。
直到此时此刻,唐诗才完全理解了,为什么麻兴义把钱看得那么重。每天起早贪黑,一定要多多的捞钱,因为贫穷,以及对贫穷的恐惧。
村里连小学都没有了,村干部一张嘴露出来一嘴的豁牙,这也有七十多岁了:
“老麻子是个好人,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钱,我在县城里的自动取款机取出来分给大家就够买油盐了。”
是的,在这个地方,因为麻兴义一个月一千块钱的援助,他是个难得的大好人。受人爱戴和尊敬。
老村长的意思是,这四面八方的山头,爱把骨灰盒埋在哪里,就埋在哪里。
唐诗本来还试探性的问了问,这用不用请个施工队,做个坟。现在都流行这个,都流行了几千年了,再刻个碑。
但是麻氏兄弟摇了摇头:“我爸爸只想在百年之后回到家里就行了。在我们这地方,直接埋了不要留痕迹就行了,这儿穷的厉害,修出来的坟能被人扒了去修房子,立得碑能被人扛回去去堵猪圈。”
这倒是真话,方圆十里之内,还都是土墙,电灯是家里唯一的用电器。
在这种地方,修一个豪华的坟,还真不合适。
麻思成和麻思羽借了三个铁锹,带着唐诗上了山,找了一个依山傍水视野不错的地方。三个人花了两天功夫,挖了一个一人深的坑,把麻兴义的骨灰盒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