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成为我最讨厌的人。”唐诗冷冷的说。
世道艰难,为了生存可能会触犯一些底线,这是可以容忍的。但是为了一己私欲,冠之以报复社会的名头,就是不可原谅。
唐诗也很想要生活的好,也想要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也怨恨过,也觉得不甘。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走上这种路子。
同样的被社会抛弃,一无所有的两个人,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人的一生错综复杂,那么多的岔路口,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周亦现在还能回忆起来,父母给他买的英文书籍,给他穿厂子里刚做出来的羊绒衫。他一生的幸福都终止在了那里。
他的父母看不到他长大成人读大学,成为医生律师。他也看不到父母渐渐老去,尽一份为人子女的微薄孝心。
没有渐行渐远,只有冰冷冷的阴阳相隔。
“我成了我最讨厌的人,这可怎么办呀。”周亦难堪的笑了笑:“原本,这些话会被我带到棺材里,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了。不过你赢了,我输了,所以这是你作为胜者的最高奖赏。可能如果重新活一次,我会选择你的路子,当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结婚生子,就足以告慰我父母的亡灵。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我又何必和整个世界抗争呢?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偏安一隅,又有什么不好呢?”
子女的平安,是父母弥留之际的最大牵挂。而少年的周亦却一生颠沛流离。
周亦这货是在很小时候就被人贩子带走,经过了国际化犯罪组织的精密训练,而他在国内的很多痕迹都在后面被刻意的磨掉了。那个年代不管是户籍登记还是个人档案的样本的记录,都错漏百出,很多都是空白。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恐怕这就会成为一段无法填补的黑洞。
而这个跨国犯罪团伙的精英头目,最终会被冠以无国籍人士的判决。
周亦的残忍是一步步成长的,他从盗走贫困学校的储备资金开始建立自己的团队。到盗取石油的时候顺手干掉了自己的老大,从此自成一派,无坚不摧。
“我只求问心无愧。”唐诗低下头想了想,自己好像说不出来太深刻的话,书读得太少,语言就比较苍白。
二十出头的唐诗在面对引经据典的周亦,到底还有点焦躁。不过周亦想要的不是一个能和他对答如流的人,只是一个倾听者。
“黑格尔曾经说,在一个只讲道德的社会,构建不起来公平和正义。我觉得我的有生之年,可能永远都看不到公平和正义了。”
不怕流氓很野蛮,就怕流氓有文化。人家对社会的理解程度可比忙忙碌碌每天在进行思想教育的公务员们深刻多了。
一杯咖啡喝完,周亦说:“最贵的咖啡是猫屎咖啡。真的很难喝。人心永远是猎奇的,不知满足的。当现磨和地域已经不能满足人的欲望,就会想更复杂高级的方式,比如猫屎咖啡,比如把金箔做成调料洒在冰激凌上。真没有什么味道。”
懂得那么多的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说的就是周亦这种人。
从狱所出来,唐诗悲哀的发现,这个货把他给搞的郁闷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