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自己的东西好不好,不要老抄我们刑警的。”沈筱燕故意刺激道。
“这不就有了。”马一鸣道。
“有什么?”沈筱燕没明白。
“往山上走啊,我们冲进钟鸣书院别墅时,差不多就是罗奕婷和粟丰盛分开的时间,当我们掌握胡明冬给出的信息时,他应该刚到合桥。他在这里截杀时,我们的特警围捕已经开始了……截杀和当地刑警到场的时间不差几分钟,你们说,他会怎么走?”马一鸣问。
“迅速离开案发现场。”郝昂扬道。
“应该使用某种交通工具。”沈筱燕道。
“无论使用什么方式,都可能露出破绽,刑警们正在找。”徐丑虎道。
“一鸣,你有想法?”陈薇羽问。
“嗯,我觉得他没走,没准会使用逆向思维的方式,在周边溜达一圈,看看警方的反应。说不定还会在案发现场待着瞅瞅……真的,别不信啊,我在看守所里就遇见过好几个这种奇葩,有个背了两条人命跑了十几年被追回来的,他当时的爱好就是,杀完人再折回来看着一堆警察没头苍蝇一样忙碌,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老有成就感了。”马一鸣道。
这故事惹得毕启航扑哧笑了,觉得不合时宜,又赶紧闭上了嘴。众人终于站到了小山包上,马一鸣道:“你们看,在这儿恰好可以看到路面的全景,往下通又是民宿,又是村庄,傍晚时分走个人,谁会注意。”
“那不重要了,拼图已经快完整了,现在恐怕方圆几百公里,处处都是哨卡,只要他露头,或者在监控中出现,马上就会被捕捉到。”肖景辰阳把信息递给了马一鸣。
马一鸣扫了几眼递了回去,且走且道:“别忘了,他是职业犯罪,敢在我们眼皮底下生活两年,怎么可能不研究我们的手法,罗奕婷和胡明冬只要联系不上,那他肯定知道已经露馅了,所有我们掌握的信息,都会被他刻意回避,抓不到。”
“那总不至于还来得及再整容吧?”肖景辰阳不服气地道,抬杠他是专业的。
“兄弟啊,从犯罪的角度讲,有无数种方式规避无所不在的监控。比如,现在是围绕着滨海设卡严查,如果我回市里呢?哪怕现在我戴着头盔骑着共享自行车在街上溜达也没事啊!或者我有一个预备好的秘密场地,我就宅在家里不出门,天天点外卖你都找不着人啊。再或者,案发后我雇辆黑车回市里,再在市里找辆顺风车住到市郊某个乡下,你能找得着?或者用更笨点的办法,我就坚持步行,案发到现在,足够我跑出十几二十公里了,你到哪儿找去?”马一鸣悠悠地排出了数种“犯罪”角度的想法,一下子把众人听傻眼了,都看向肖景辰阳。
肖景辰阳不服气道:“他身上可是揣了以亿为单位的巨额财富,他不可能还用‘11路公交’的方式吧?”
“万一他就是用的这种方式呢?”马一鸣反问道。
好吧,如果真是用这种方式,那应该就是隔绝了侦查的推进。众人被挤对得没话说了,跟着马一鸣沿山路而下。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想,不可能再有什么佐证。这条路四通八达,可以直接进到镇里,而且绕到合桥民宿出口也不远,还真不排除嫌疑人可能二次回到案发现场。当然,如果他真是步行的话。
转了个圈,回到了原点,这里直到现在还有村里人聚着指指点点在传八卦,生意算是毁了,本来就没多少客人,凶杀案一发,全吓跑了,不但吓跑了,网络传播速度也快,连预订的客户都吓跑了。那些群众的八卦里说了,合桥经营的老板,正在镇政府大院的厕所里哭呢。
不过现在连先锋小组的成员也有想哭的冲动了,马一鸣听了会儿八卦,开始神经质地沿着路往市里走,后面的人不得不跟上他轧马路……
九点三十分,潘渊明和肖伟平匆匆赶回了指挥部,随行把胡明冬等两名嫌疑人押解回来,审讯在这里继续。
之所以要改变,是因为在两人身上有了意外收获。据他们交代,楼顶看护的金库已经被挪走了大部分,他们洗钱的方式就是购买黄金、奢侈品等高附加价值的商品,还有以线下现金收U的方式,大批量收购散户的USDT。不仅在滨海,在珠江市同样有一处。这与GANE非法集资的侦查方向吻合,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珠江同行,正在组织搜捕另一处洗钱窝点。
终于能歇口气了,潘渊明刚坐下来,又有信息汇报上来了。他看了眼,皱眉头了,对别墅第三次全面搜查时,又有新发现,楼顶外墙上居然有两处隐藏的监控,这应该是粟丰盛的杰作,可以远程实时知悉窝点的动向。
监控的泛滥还真是把“双刃剑”,给执法和违法带来的便利是同等的。他翻过这一页,又看了一遍各处的进展,全省以及省外涉及的哨卡现在已经增至四百余处,基本各交通要道、国道都有设置,只要有发现就会第一时间触警。不过对此他持悲观态度,大规模地使用警力,其主要效用是威慑。真正的抓捕,需要的是准确的线索,否则就只能靠运气了,只能等着嫌疑人不小心撞到了网上。
但对于职业犯罪,这种概率可不大。他下意识地掏烟时,却掏出来个空盒子,手一揉,狠狠地捏瘪烟盒,恰巧被肖伟平看到了。他笑着递过来一盒,潘渊明拆开包装叼了支,实在憋不住烟瘾了。肖伟平笑道:“得未雨绸缪,您一遇事烟量就增加,我就多备了几盒。”
“不好意思啊。”潘渊明道。
“不用客气,我们几年都没办到的事,此次全得倚仗你们了。”肖伟平尬笑了下。
明显有吹捧之嫌,不过也有寄人篱下不得已的苦衷,潘渊明道:“一家人不分你我,谁抓到也是栽到中国警察手里……进展可不顺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你的预感是正确的,时间每过一分钟,我们抓到他的可能就减少一分。”肖伟平有点懊丧。
“那我们来复盘一下,判断一个大致的方向。”潘渊明点开了触屏的电子地图,沿着市界之外蓝色的一片画了一个圈,问道,“有没有从海上逃走的可能?”
“水上派出所、海警巡逻艇、海警舰,从里到外有十公里的防线,再加上还有雷达的覆盖,没有遮掩的海上,除非他飞走,从案发后这个时间开始,海面只有返航而没有出航,顶多就是几艘游艇和钓鱼船……而且从合桥到海边,也有接近半个小时的路程,是我们最早设置的防线,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绝对不可能通过。过了这半个小时,更不可能通过,沿海的路就那么几条,如果有接应登陆的船,早该被发现了。”肖伟平道。
“那外围呢?”潘渊明沿着滨海市界,画了一个弧形,上面星星点点的,是各出口的哨卡及检查站。
“有可能通过,但可能性不大。现在他是一个人,不管高速、国道还是省道,监控遍布,他不可能躲过所有监控,哪怕任何一个点发现疑似的,我们都能追上去。”肖伟平道,现在是根本还没有发现,那说明,可能性不大。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职业犯罪肯定把我们的手段也研究得透彻,如果他以静制动,那就麻烦了。”潘渊明懊丧地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滨海市区,这是他最担心的,“上千万人口的大市,他只要藏起来不露面,我们可就毫无办法了,运气不可能什么时候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大规模使用警力能支持的时间不长,用不了一天就能把我们拖得人困马乏,到时候万一出个疏漏,那可就永无再见机会了……”
两人愁容相向,苦思良久,无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