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网安明显眼神不服气,马一鸣可顾不上这些了,直接说道:“打败你的不是同行,是跨界,所以我的想法是,用锤头对付高科技,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动手。看得出你们有顾虑,所以我们找准了再下手……假如是个网关,那他这家里根本没人是吧?”
没错,对呀,几位网安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没人还担心什么,直接砸他们家玻璃去啊。”马一鸣一言既出,语惊四座。
肖景辰阳紧张道:“那要有人呢?”
“有人客气什么?抓就行了。”马一鸣道。
“那要抓错了呢?”郝昂扬问。
“你不是先停电吗?停电筛一下啊。”马一鸣道。
咦,似乎是这个道理,但又太突兀,大家一时接受不了,总觉得这办法象是胡闹,这时候麦里传来沈筱燕的声音:“C2栋垃圾桶里有扔出来的大量餐盒,高档订餐。”
肖景辰阳回道:“这儿都是高档订餐,说明不了什么。”
“饮料瓶子很多,高端人群不喝这玩意的,倒像你们网安夜猫子。”沈筱燕道。
“就是他了,错不了,还是得基层干过的有经验。你们守楼口,跟我来。”马一鸣直接一锤定音了。
他带着毕启航,后面陈薇羽和肖景辰阳跟出来了,老毕一摸口袋说道:“哥,剪电线没家伙。”
“直接拉闸,笨死你。”马一鸣道。
这时候陈薇羽看到沈筱燕,她正弯腰在冬青丛边装模作样,众人且走且看,这小区绿化率极好,而且很安静,关键是地下车库还在远处,几乎就是孤岛,跑都没地儿跑。快走近时,肖景辰阳一拽马一鸣,有点紧张地道:“有监控,楼上有两个眼睛。”
这货亮着自己的手机,那不知道什么软件居然还自动报警。马一鸣反问道:“如果真是个网关,还用得着监控户外?如果真是个网关,我觉得设在杂乱的高层居民区不是更好?这儿不管怎么讲,犯罪成本相当高,但恰恰因为成本奇高,正常人估计根本不会考虑这儿。但粟丰盛不同,他不正常。”
“抓到了再说。”肖景辰阳不服气了。
片刻后,沈筱燕拐到楼死角和他们会面了,她很专业地解释着:“除了楼顶和出口,没有其他出口,这黑客似乎有点脑残,这绝对是个绝地,一旦发现,根本无路可逃。”
“汇聚了全省的网安精英才找到这儿,正常一个网安大队都找不到踪迹的人,会大意的。这样……二锤,你能上去吗?”马一鸣一扬头,示意下水管。不料问对了,沈筱燕点点头。
马一鸣分配工作道:“你上楼顶,从露台进。断电哪怕断不了网络,肯定能断掉他们的监控。我们从楼道正常进。”
命令下达完毕,沈筱燕这几年在重案大队还真没白练,双手呸呸一吐唾沫,抓着下水管,手脚并用,噌噌噌就上去了,直看得陈薇羽目瞪口呆。
接着郝昂扬被分配拉着垃圾桶,大摇大摆地走过监控范围;陈薇羽扮作路人走过;马一鸣和毕启航绕了个圈,从墙根绕回来,在门厅口集合,刷钥匙进入,齐齐下了地下室。找电线很容易,拉开电箱,就四块表,进线一红一蓝,郝昂扬掏出钥匙串递给马一鸣。马一鸣瞪了一眼,拨开小刀,拽着郝昂扬在他衣服上刺啦划下一片,包裹后拧了几下螺丝,动动进线。看肖景辰阳点头示意后,手一拽,“咔”的一声,电表停转了。
“我进来了,露台上有监控,里面有人声,断电了。”耳麦里传来沈筱燕的声音。
又过了三十秒,肖景辰阳看着小电脑纳闷了:“信号没有消失,还是联着,这黑客也太不专业了吧?”
“谁都有开小差的时候。老毕,这样,你和肖留在这儿,隔五分钟就把线拽出来,然后再接进去,隔几分钟再拽出来……我们守在门口,只要门开,一切就OK了。”马一鸣道。
老毕兴奋地点点头,陈薇羽跟着,马一鸣一指楼外:“你拉开距离,窗户太多,真有人跑,直接开枪干他。”
“啊?!”陈薇羽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反正你也打不准,就当示警了。”马一鸣道。
然后他领着郝昂扬直上三楼,两人一左一右蹲在门口,看着时间。“嘀”的一声……楼道灯亮了,安静地等待了五分钟,“咔”的一声又断电了……这缺德法子不知道住户窝火不窝火,反正郝昂扬蹲得窝火,小声问:“为什么不直接敲门啊?你上回不是敲门故意找碴,诓开门不更简单?”
“兄弟,地方不一样。上回那个胖子住闹市区,习惯的就是邻里吵闹这种事。这种高档别墅,既安静私密性又好,这种人天生就跟普通人有距离感,不管视线里出来谁他们都会警惕,就连物业都不会轻易打扰这种高端业主。”马一鸣轻声道。
“反正你也不怕抓错,为什么不破门?”郝昂扬等不及了。
“你个傻×,他出门,我们摁错了,和我们破门而入抓错了,这不是一个概念。这相当于扒窃和入室盗窃,情节不一样。”马一鸣道。
郝昂扬龇牙笑着:“你这是在办案还是作案?”
“先锋,呼叫先锋,无人机已就位,目前发现四层有两名嫌疑人,男性,指挥部不同意你的方案,暂停行动。”耳麦里响起了声音。
屋外上空,几十米外,一架小型无人机掠过,划了条弧线,堪堪从陈薇羽头顶飞过。一听到指挥部的声音,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的众人,一下子泄气了……
意外,突如其来的意外。五分钟前,一处交通监控捕捉到了“罗奕婷”的新面貌,那是刚加入到公安监控的,一经发现就触发了警报,监控追踪随即跟上。
那是一辆普通轿车,沿途几次对比已经确认,现在指挥大屏已经切过来了。屏幕上不断变换着捕捉图像和照片的比对,相似率最低82%,最高91%,这种软件比对,超过60%就可以认定为重大嫌疑人,这么高的相似度,去掉环境和化妆等因素,几乎就可以认定是罗奕婷本人了。
车是租的,租车留的身份证是个白证,没有任何案底。如果不是有准确线索,像这样变脸的人,相较于无所不能的大数据,还真成了“虚拟嫌疑人”,不管哪一级大数据,都会忽略这种没有记录的人。
更关键的是,此时轿车正朝着钟鸣书院的方向驶来,很有可能就是去钟鸣书院那个神秘的信号源头,专案组在这一刻反而犹豫了。那儿一动手,肯定会惊动,现在又是上下班高峰时间,夹在车流中的嫌疑人很不适合抓捕,不管采取什么方法,都有可能留给嫌疑人反应时间。
“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钟鸣书院了,潘处。”肖伟平性子急上来了,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啊,他急切道,“该下命令了。”
“无人机影像回来了,四楼发现两人。”
“正在辨认目标。”
“没有查到相应案底,不在数据库里。”
网安迅速回报着,潘渊明点了点头,先锋小组到场的表现确实显得不太专业,又扮物业又掐电的,直接蒙头就上了,让一众指挥部人员有点不敢信服了。
命令传出去了:先锋,呼叫先锋,无人机已就位,目前发现四层有两名嫌疑人,男性,指挥部不同意你的方案,暂停行动。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一阵“收到”的回复,蓦地插进来一句不和谐的声音:“二锤你别下来,我听到了脚步声……所有人,打开第一视角……别停别停……”
指挥部里赶紧打开了现场的第一视角,影像很低,明显是蹲着的位置,听到了马一鸣的声音:“老毕,掐电。”
耳麦里应了声,这都是第三次掐电了,耳麦里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和骂声,然后“嘭”的一声,防盗门开了。指挥里传来的声音如此真切,吓了屏幕前的网安一跳。
接着是尖叫一声,不,半声……下面的搂腿,上面的搂脖子捂嘴,把尖叫的下半声给压回去了。现场反馈的视频里看到勒人的马一鸣对着出来的人狠狠一拳,搂腿的郝昂扬铐子直接铐住嫌疑人脚踝,锁到了楼梯钢筋上。锁人时,马一鸣已经掏着枪迅速奔进屋去了。
“二锤,开工。”
耳麦里响着马一鸣短促的命令,眨眼间他已经奔上四楼,而露台上的沈筱燕也起身了,一脚踹开了门,猱身而进。
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两人几乎同步,外围警戒的特警拉开了防线,徐丑虎带领的突袭队伍迅速越过潜伏的围墙向目标靠拢,回传的实时音像嘈杂一片。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