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就贩卖点日用品,没交保护费就把我们全查抄了,还关了老子几年,说起来就一肚子气。”毛大龙怒道。
“那是税吧。”马一鸣纠正道,“……我听说过,您那大哥当年也是个牛×的人物啊。”
“必须的。杨钢当年是滨海第一个开保时捷的,想约见他的人多着呢,你们局长都得排队,我大哥还不一定见,也就是看我大哥发财了,整人呗。”毛大龙道。
“警察没有这么龌龊吧?”马一鸣怔了。
“整个世界都这么龌龊,有谁能是清白的?我们当年的口号是什么知道不?‘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你听过吗?”毛大龙道。
“知道啊,怎么了?”马一鸣问。
“接下来还不就是把先富的那拨人抓起来?你看现在的富豪,那些没跑的不是在监狱,就是在来监狱的路上;就是跑出去的,没准还得进外国监狱,能落下好吗?”毛大龙道。
“哦哟,说得好有道理。”马一鸣咧着嘴,直觉得自己都快被带歪了,这时间点差不多了,他轻声问:“杨钢那个老大老家在哪儿啊?什么人杰地灵的地方能出这种人物?”
“我们老乡,大蒲河乡……出来都几十年没回去了。”毛大龙道。
“不对啊,资料上是滨海本地人啊?”马一鸣道。
“你们什么狗屁资料,他原来做装修的,找了个滨海的本地女人结婚才落户的,谁发家好意思提自己当穷光蛋时候的事啊。”毛大龙道。
“配偶那我知道了,他还有个小老婆,我也知道。”马一鸣笑道。
对这点毛大龙愣了下,马一鸣心道坏了,生怕对方察觉,不料毛大龙梗着脖子道:“我有好几个呢,这算什么事。”
“确实不算什么事。”马一鸣一倾身,小声道,“但,他儿子比老子更牛,那可就是事了。”
毛大龙呃了一声,有点想吐的感觉,警惕心终究还是上来了。马一鸣继续忽悠道:“葛亚杰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您觉得他扛得住?老祝家那个花花公子,进派出所就吓得尿裤子,您觉得他能不说?那个人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啊。”
毛大龙不敢说话了,使劲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最后的理智告诉他闭嘴,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就是个狱警而已,不应该知道这么多。马一鸣已经是智珠在握,轻声道:“因为我女朋友叫祝银琳,名义上是老祝的二女儿,可她的生父,是杨钢。”
这么隐秘的事说出来,让毛大龙一时分不清南北了,他眼神有点呆滞地看着马一鸣,思维有点混乱了。信吧,不敢;不信吧,这秘辛可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他使劲眨着眼睛,都无法看清面前这个人的真面目了。
“那位女士就是通过我女朋友找的我,其实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位男士,如果不是他们告诉我这些,我哪敢接你的事?这要是露馅了,我得跟你关一个号子里。”马一鸣一副颇受委屈的表情道。
毛大龙不敢不重视了,有点醉意地警惕地问:“那你说说,那男的长什么样?”
“很帅,很傲……比我高一二十厘米,接近一米八的样子,像个艺术家,手伸出来修长,像弹钢琴的那种手……”马一鸣道。毛大龙眨巴着眼,表情也开始呆滞了,这是听傻了,还是到临界了?马一鸣再爆着猛料:“他们约我去的酒店,对了,那男的在听一段奇怪的音乐,英文,我听不太懂,就这样,妈妈……当当得当当……”
马一鸣回忆着《波西米亚狂想曲》的旋律,即兴哼了个七七八八,再看毛大龙时,他眼里竟然噙着泪,两滴豆大浑浊的老泪吧嗒吧嗒滴下来了。
静默了片刻,这货像是酒醒了,突然说道:“有笔吗?”
马一鸣赶紧递上来,毛大龙在纸上歪歪扭扭画符一般,写了三行字母、符号、数字组成的天书字条,扔了笔。这回该马一鸣蒙了,他看着字条道:“大哥,你们通信还有密码?”
“告诉你,你也用不上,即便你上交也没有什么用,给她。”毛大龙道。
“哪个TA?男的还是女的?”马一鸣问。
“随便,都行。”毛大龙道。
这下把马一鸣难住了,总不能接下来问如何找粟丰盛吧?这牛吹得把自己圈起来了,他小心翼翼折着纸张,思忖着下一句。毛大龙却提醒道:“你尽管开口,不管什么要求他们都会满足你,告诉他们,走得远远的,别回来。”
“我知道了。”马一鸣拍拍口袋,征询地问,“如果没什么事交代了,我得送你回去了。”
“好……谢谢。”毛大龙道。
这时候才发现,这人哪怕酒量差点,但酒品极佳,思维并没有混乱,仅仅是起身时脚步有点踉跄。马一鸣带着他慢慢出了管教办公室,那里的民警已经撤了,剩下值班的故意问了句,马一鸣机械地回答说嫌疑人心理疏导已结束,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毛大龙送回了监舍。
等他出了几道铁门,离开监区,外面已经等了一大堆刑警。
徐丑虎重重地擂了马一鸣一拳,直称:“好小子,干得漂亮,死刑犯肚子里的货都能诓出来!”
那几位刑警可是等不得了,嫌马一鸣走得慢,干脆两人架着他直奔支队长办,要仔细地分析每一帧视频。
那一纸歪歪扭扭的天书,被徐丑虎如获珍宝地铺在桌上,干了这么多年监管工作,尽管他看不懂,可他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