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对方难住了,笑着道:“给点提示啊,帅哥,我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
“贵宾坊KTV,想起来了吗?”马一鸣道。
“我怎么可能去KTV?您记错了吧?”对方道。
“唔错,我哋系老乡。”马一鸣蓦地蹦出句粤语。
“咩娃?点解我记唔得?”对方飙出母语了。
马一鸣笑了,直接道:“你当时袭击了我们一个同事,忘了?麻烦替我给粟丰盛传句话啊,谢谢他成就了我的今天,我会怀念他的。”
对方静音了,只有急促的呼吸,然后啪一声挂了。马一鸣把手机递给了豆萌萌,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对方声音已经录下了。豆萌萌愣愣地看着问:“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一鸣看着她,有点歉意地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出声道:“记得小时候我们坑你和菜菜的时候,把你俩骗到一个地方,我们扔石头子砸玻璃,砸了就跑,剩下你俩傻不拉叽地背锅……其实事情很简单,现在发生的和小时候没区别,背后操盘的人跑了,这个锅你还得背,你自己都知道是资本游戏,就没想过GAMEOVER的时候该怎么办吗?……听哥的,别干了,去自首吧,如果不是主谋,而且积极退赃,还有个好点的结果。”
豆萌萌听得像石化了一样,半晌无语,马一鸣知道她心里一下子过不了这个坎。他叹了口气,告辞出去了。
他出了门边走边联系着肖景辰阳,这份录音很重要,没有面部识别,如果存个声音样本,那和指纹一样将来会派上大用场,不料关键时刻掉链子,根本联系不上肖景辰阳。他又拨通了老爸的电话,几句交代后,等出了电梯,他的神经莫名紧张了。
他加快步子,几乎是小跑似的跑出了大厅,奔向了停车场,直到上车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神经高度紧张,不时地观察着四下的情形,驾车驶出停车场,刚上路面,冷不丁后方一辆SUV突然加速冲上来,直直地朝驾驶室的方向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马一鸣猛打方向,车身倾斜了一个角度,那辆车却是丝毫也不减速地冲上来,轰一声撞得马一鸣的车直接翻了个跟头,重重地摔到马路牙上。那肇事车辆没有片刻停留,呜一声加速飞驰而去……
…………
此时此刻,肖景辰阳正枯坐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似乎是省厅下属的某个单位。面前坐着一个陌生人,正严肃地看着他,做贼心虚的肖景辰阳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僵持了十几分钟后,那个陌生人开口了:“肖啊,主动说出来,比我们问,结果总会好一点。”
“那我主动了啊。”肖景辰阳道,“你们执行程序有问题,有案由吗?有传唤通知吗?有逮捕证吗?拿出来我签了,把我送看守所就行了,费这么大劲吓唬人有意思吗?”
“哟,明白人啊,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明白,为何还干糊涂事啊?”对方道。
“没有证据的事请不要乱讲,你们现在已经涉嫌非法拘禁了,如果你们定不了我的罪,那我回头告起来,希望您还有这样的笑容……请亮明身份吧。”肖景辰阳不卑不亢道。他心里忖度应该是私自反查GANE的平台APP被盯上了,但那不算违法,顶多擦边。
“你确定我们没有证据?”对方笑道,低头用笔唰唰写着,等拿起来一亮,是一堆IP地址,肖景辰阳一看就蔫了,看来自己早被盯上了,虽然他没有用网安的电脑,但那IP一查,会定位到自己住的地方,想赖都赖不掉。
“每一个网安的私人电脑里,都少不了几个黑客软件;每一个私人电脑,都免不了浏览过几个非法网站。反而是你们,非法监控我的IP地址,这经过允许了吗?警察也是公民,难道一点隐私权都没有?”肖景辰阳无力地狡辩着。
“我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我们无意中发现,某人似乎从非法的投资平台上赚了不少钱,作为执法者,从非法活动中攫取利益,你说说,该怎么定义?隐私?”那位笑道。
完了,肖景辰阳彻底萎了,低着头装死了,不吭声了。
那位笑着起身离开了,撂了句话让肖景辰阳好好反思下,然后写一个事情经过,跟着关门走了。走廊里,赶来的潘渊明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两人进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是省厅的涂煜平处长,在虚拟货币洗钱案中打过交道,一转眼潘渊明已经成上级了。涂煜平笑道:“潘书记,您手下可是没弱兵啊,这个神秘的IP我们追了好久才发现是自己人。”
“他和犯罪团伙有关联?”潘渊明紧张地问。
“倒不能这么说。”涂处长摇摇头。
“那你直说。”潘渊明道。
“他登录过境外赌博网站,金额不大,每次都是几千块钱,属于即便被民警查到也会作为小事忽略的那种。”涂处长道。
“这不就有点吹毛求疵了?”潘渊明道。
“等我说完。他但凡登录,从无败绩,一直在赢,而且马甲从来不用第二次,发现他同时也在接触我们在查的APP时,我们以为遇到了对方雇佣的黑客高手,一直定不了位,还是请的部里指定的专家才找到他的IP,估计也是他疏忽,否则,都不一定能逮住。”涂处长惊讶道,自己队伍里出了这类奇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了。
“他接触GANE干什么?明知道是骗局还投资?”潘渊明不解。
“对呀,艺高人胆大啊,他赚了几十万呢……我们不知道他听到什么风声了,现在还不到崩盘的时候啊,即便网安支队也不可能有消息啊。”涂处长道。
“那这事算什么?违法?违纪?你通知我干什么?”潘渊明故意道,似乎在等下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只是怕消息泄露,所以先把他带回来。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我们担心的情况,这不是问问您该怎么处理?这要是交回工作单位,参与网络赌博,行政记过总得有一个吧?”涂处长道。
“啊,这还了得?”潘渊明色变,起身就往留置肖景辰阳的地方奔,涂处长拦也来不及,赶紧跟上。先行一步的潘渊明咚一声踢开了门,吓得肖景辰阳站起来了,还没说话,潘渊明上前一拧耳朵,吧唧就是一巴掌,打得肖景辰阳龇牙咧嘴,就听潘渊明骂着:“你跟谁学不好,天天跟马一鸣混一块,不知道他叫什么吗?他叫马缺德,他敢吃喝嫖赌,你也敢?你有那身份……赶紧老实交代,是不是马一鸣让你干的?”
“啊?”肖景辰阳捂着脑袋,这咋啥锅都能往马一鸣身上扣?
他不明白,涂处长早明白了,拉着脸快气哭了。果不其然,潘渊明回头就说了:“涂处长呀,这事您严肃处理,我担保肖景辰阳是个好同志,但别人就不一定了。我就知道马一鸣经常和他住一块,以我的了解,这事十有八九是马一鸣干的,我建议您对他严肃处理。”
“啊,不……”肖景辰阳紧张地否认。潘渊明顺手又是一巴掌,训着:“抵赖?再抵赖给你个处分,不要想包庇坏人。”
肖景辰阳明白了,羞愧地低下了头,这处分估计也就马一鸣能扛得住。涂处长可傻眼了,这绕着绕着,把自己绕进去了,那位可是全警标杆,谁敢往他身上抹黑?再说了,那是个杀了人都不用找心理医生的,专业扮过“黑警察”,这点事对他还真不叫个事。
他哭笑不得道:“潘书记,我惹不起您还不成,您带人走吧。”
“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走了?坐下,好好写检查,深刻反省一下。”潘渊明一转身,揽着涂处长出了门外。再看涂处长时,涂处长小声道:“潘书记,您太欺负人了吧?我们敢动那位?”
“你真不懂事,我这是帮你。”潘渊明道。
“帮我?把我当小孩啊?”涂处长不信了。
“你看你,胆量不足,都大处长了,还害怕我,那马一鸣还是个民警,一句不对就敢跟我龇牙。”潘渊明道。
“人家是二等功臣,不一样啊。”涂处长道。这种功臣在警中是无冕之王,你就算职位再高,也不敢无视他的勋章。他可是敢直接怼到市局告到省厅的人。
“所以啊,你需要这么个人啊,但凡你有顾虑不敢动的人,他敢;但凡你有不敢干的事,他敢;他不一定是个好将,但绝对是个强兵。我能到省厅,说到底都是托他的福了。”潘渊明道。
一听这个,涂处长上心了,有点为难道:“我这身份请不动人啊,潘书记,要么您说合说合,我们可正缺人。”
“笨啊,他俩穿一条裤子,扣住这个,那个就来了。自己想办法。”潘渊明指点道。涂处长眼睛一亮,开始盘算了。这头潘渊明接着电话,喂了声,似乎听到了什么重大事件,脸色陡变,告辞的话都没说一句,失态地跑起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