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座却已经凑上来了,殷勤到有点讨好地碰杯请教,谢女士先是说股债汇市场走势,后是亚洲货币战升级,再后来是最新的消息日本全天候干预外汇,林林总总几句点拨,那人如醍醐灌顶,腰都鞠到快九十度了。
景小婵心事重重地坐下来,马一鸣抿着酒,两人相视,可能最让景小婵无法理解的是,明明马一鸣一窍不通,却猜得奇准无比,这重大利好让谢总亲自说出来,那就不是一个概念了,肯定是应者云从,又会来一波入金潮。
“她儿子就是警察,里面还有这么多公务人员,她难道……”景小婵有点悚然地问,虽然不太信,可怀疑一旦产生,就遏制不住滋生了,现在看什么都像骗子。
“警察只是个职业,不是个好人标签。喝酒,能停止这个话题吗?”马一鸣碰了下杯示意道,“你爱信不信,不信你明天再存回去不就行了?”
“你说得我心里发毛,我哪敢呀。”景小婵幽怨道。
“还有一个检测方法。”马一鸣道。
“什么?”景小婵来劲了。
“全楼正常的监控现在肯定是关闭状态的。”马一鸣道。
这一听就失望了,景小婵道:“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是关闭状态啊。”
“如果合法,哪怕是擦边,也没必要全关啊……我试试去。”马一鸣起身了,佯问了一句洗手间的方向,趁着别人不注意,溜出了门。聚会的地方在二十七层,他步行下了两层,找到了一个示意图,然后乘着电梯直下六层,那是保安室的方位,出了电梯,这里一片漆黑,一跺脚,声控亮了,不过也把人招来了,俩保安喊着就出来了,走上前来,保安室里又传来一声:“谁呀?”
正想怎么搪塞的马一鸣愣了下,那声音太熟悉了,他径直和保安面对面,对方还没开口,他一指道:“找刚才说话的人。”
“王哥,有人找你。”一保安嚷道。
跟着一个胖子伸出脑袋来,看清来人时,吓得他鬼叫一声,连滚带爬就跑,跑了几步心想不对呀,我跑什么,他一定神,站定了。远处的马一鸣笑吟吟地看着他,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王一舰,当年那个给他下药的辅警,后来也被捕了,却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王大牙,混得不错啊,出来多久了?”马一鸣问。
“马兄弟,哥刚出来两三个月,我姐夫判了十一年呢,你可把我们坑苦了。”王一舰欲哭无泪了,仇人相见,他自觉惹不起,那就只剩满肚子苦水了。
“你们都进去,我跟王哥说几句话。”马一鸣命令道,径直走向王一舰。几名保安想问,马一鸣一掏口袋亮出证件问:“怎么了?你们也想让我问问?”
保安可没那胆量,赶紧进屋,关上了门。马一鸣上前一把揪住王一舰领子,吓得他求饶道:“别介,别介,哥,给点面子,我以前没惹你啊,还给你送过不少好处呢。辅警不当了,人情好歹还有点吧?”
“我跟光头杨可混过几天啊,你给老子下药,这账还没给算呢。”马一鸣揪着人走。王一舰求道:“兄弟,我都吃了一年零八个月牢饭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能咋的?你敢动我,信不信我报警啊!”
“老子黑警察都敢当,还不敢动你……动你咋的。”马一鸣道,不废话,直接动手了,双指一并一戳下颌,王一舰一躲一闪,正好又戳到耳后,这都是马伽术打击的要害,疼得王一舰杀猪般大喊,可根本没有伤痕。
这货胆小,疼了两下直接就崩溃了,抱着脑袋使劲往下蹲,直求着:“饶了我吧,马兄弟,不不,马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站起来说话。”马一鸣一把揪起他来问,“干违法犯罪的事了没有?”
“没有,没有,真没有,我现在遵纪守法,比在监狱里还老实。”王一舰赌咒发誓道。
“那你们为什么关了全楼监控?”马一鸣诈道。
王一舰想都没想直接说:“这我当不了家啊,队长让关就关,我们不也乐得清闲。”
“二十七楼那是个什么聚会?”马一鸣问。
“炒外汇的,经常有聚会啊。”王一舰道。
“你认识他们中谁?”
“不认识。”
“不认识你知道炒外汇?”
“兄弟,门口送外卖的都知道,现在外汇多火呢,这幢楼里有好几家呢,最大的就你说的那家。”
“啊?这么泛滥了?”
“都是代理国外的平台,挂个牌子就能开张呗。咦?兄弟你这不是办案吧?”
好歹当过几天半吊子警察,就马一鸣一个人,似乎不是公事。
马一鸣脸一拉吓唬着:“老子是便衣,化装侦察。”
“你拉倒吧,以为我不认识,来这儿的警察多呢……说来道去,其实大家屁股都不干净,数我冤呢,我才捞了多少?我姐夫更苦啊,出来都退休了,连退休金都没啦……”王一舰诉着苦。马一鸣此时都觉得有点同情他了,老实说,除去违法行为,王一舰人还不错,他方要安慰,王一舰嚷道:“别动我啊,再动我跟你拼了啊……下药那事你听谁说是我干的?光头杨胡扯呢,他在酒里早下好药了……这群狗日的,把我姐夫拉下水,他倒跑了。”
说到此处,马一鸣随口问了句:“据说他有个年轻老婆,刚有小孩?”
“啥老婆,KTV里一妹子,给整肚子大了,就生下了。”王一舰随口道。
“叫啥名,在哪儿?”马一鸣一下子灵光乍现,有可能关联到出逃的杨天。
王一舰脑袋一梗不服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就凭这个。”马一鸣一握拳头,朝着王一舰一拳,咚的一声重响打在墙上,吓得王一舰靠墙尖叫,大喊着:“叫多多。”
“这是名?”马一鸣怒道。
“那些娘儿们都用艺名,其他我不知道啊。”王一舰紧张到全身哆嗦。
“电话,住址,你的住址……别乱跑啊,随叫随到,让我发现你和他们还有来往,小心老子再坑你一回啊。”马一鸣要了王一舰的信息,吓唬几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打发走,刚转身,电梯间外,景小婵正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马一鸣笑了笑,告诉她:“检测结果是,监控全关,意外的收获是,这幢楼里不止一家外汇团伙。”
“如果违法,为什么长达数年时间,不见警察来抓啊?”景小婵反问道。
站进了电梯间,马一鸣摁了一楼,说道:“民不告、官不究,灰色地带而已,所有集资涉众类经济案件,形成了一个规律,受害人同时也是涉案人,分钱的时候都不声不吭,爆雷的时候都哭天抢地,警察的职责是抓坏人,可不是教化人不去当坏人,好言难劝找死鬼……我回去了,你呢?”
“你又没车,走回去啊?”景小婵道。
“你喝酒了,又不能开车,怎么,准备送送我?”马一鸣问。
两人出了电梯,景小婵并未止步,亦步亦趋跟着马一鸣,到门厅了,马一鸣不耐烦地问着:“你到底怎么了?不至于跟我回看守所吧?”
“酒没有喝尽兴,聊天也没尽兴,要不,咱们再找个地方喝会儿?”景小婵邀道。
“没兴趣。”马一鸣摇摇头,直接走了。景小婵想追的一刹那,又矜持地停步了,可能……可能自己确实让人下头了,她莫名地有点羞恼,还是第一回这么明显的暗示被异性拒绝。
过了好久,景小婵还站在门厅口,吹着凉风习习,整个人在风中凌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