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点肉戏助助兴呀,亲一个,亲一个。”丰中华鼓噪着。
老毕人来疯,还真要亲一个,被女友杨依依推过一边了,那娇羞样子惹得众人又是一阵鼓噪。陈薇羽拍着桌子嚷着:“安静,安静,别乱,别乱……听我说,还有任务呢,现在挑伴郎,有意当伴郎的提前到我这儿报名啊。”
这个大家好像兴致不高,宋佳子赶紧补充:“有奖励哦,出入境的警花以及当天的美女伴娘,优先给伴郎介绍。”
这下男生纷纷举手了,报名,报名,郑委居然也要报名,乔小旦说了,你这张脸当伴娘都没问题啊,这下把他惹火了,两人掐上了,计巧巧拉都拉不开。
闹闹哄哄两个多小时,要不是快打烊了还结束不了。陈薇羽和宋佳子又负责起了送同学的任务,开车来的叫代驾,打车来的叫车,陆续把人送走。等着马一鸣结账的工夫,陈薇羽歉意地和景小婵说着:“不好意思啊,景教授,耽误您这么多时间。”
“没事,我从毕业就没这么开心过了,我要有这一堆同学,做梦都会笑醒。”景小婵道,看样子是真高兴,被感染到了。
“我们队伍和普通同学不一样,警营这个团体还是很认同学的。景教授,您是留过学,和我们不一样吧?”宋佳子随口说了句。
“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回忆,除非你在行业顶尖,否则也只能随波逐流。”景小婵道,她回看了一眼,小声道,“那个马一鸣……我很好奇,能问个问题吗?”
“他惹您了吧?景教授您别生气,他就那德性,打人手狠、骂人揭短,我们同学里男生女生都惹不过他,也就班长能压住他一点点。”宋佳子道。
景小婵笑笑道:“我不是好奇这个问题,就像你说的,品质这么恶劣,怎么会……好像挺受大家拥戴?”
“哦,那必须的,我们一个锅里吃饭的哥们儿,一致对外。”宋佳子大咧咧道,又想起来了,补充道,“甭看长相辣眼,那可是活着的二等功臣。”
“那就更奇怪了,他是市局一位副局长专门安排来做心理咨询的,之前是省厅安排过,正常情况下,是得等我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有空余时间,需要统筹安排。”景小婵道。
“有什么不对吗?他应该受到特殊照顾啊。”陈薇羽道。
“问题就在这儿啊,难道特殊照顾就是当狱警?那可是最基层的警员。”景小婵不明白了。
这问题俩同学同样不理解了,宋佳子说了:“贱呗,癞皮狗戴帽上不了轿。”
“说什么呢你,有这样形容同学的吗?”陈薇羽不悦了。
宋佳子不服道:“让他形容咱们,没准更恶心……咋回呀?班长你送景教授,我先回宿舍,就别绕路了。”
“那一鸣呢,他在市区又没地方住。”陈薇羽揪心了,这安排似乎有难度。马一鸣奔出来了,陈薇羽关切地问:“你去哪儿呀?我送你。”
“我没地方住啊,要不你收留一下?”马一鸣觍着脸道。
宋佳子一脸嫌弃,这货嘴贱的,陈薇羽说了:“就近给你开个房呗,还想咋的?”
“不用,不用,你给我开房,你跟我开房,这一传出去……影响我头上的英雄光环啊。”马一鸣表情丰富地道着。
陈薇羽面红耳赤地啐了口,去取车了,回头叫上了两个女生。那位景教授好奇地回头看了几眼,可让她奇怪的是,回头看第二眼时,马一鸣早不见影了。她四下搜寻,才发现那人已经快步跑起来了,像夜跑者一样,边跑边做着热身,还真跟常人不一样,似乎这个点了还要来次锻炼。
…………
丁零零……电话铃声响起,而且是工作电话,刚坐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的潘渊明本待不接,这大晚上的,工作的事得放放了,拿起手机准备摁静音,不过看到号码时,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摁下接听了,是马一鸣,他这等这电话也很久了。
“哟,马英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潘渊明开了句玩笑,这孩子行为不似正常人,正常情况下,像这种上下级关系,那得引为亲信了,更何况他肩上的星星与803案息息相关,所以在对待马一鸣的去向上,潘渊明心里总有那么点歉意。
“潘处,求你个事行不?”马一鸣口气很平和。
等这一天很久了,潘渊明笑道:“行啊,这不等着你求呢,坐不住了吧?监管支队那地方,能坐够一年不挪窝的都是有点本事的,那要坐够两年以上还不动,那不是有问题就是有病了……说吧,想去哪儿?我觉得督察上你可以考虑,不行就到省厅下属督察部门也行,趁我还在位置上,可以办了这事。”
“我干得好好的,谁告诉你我要求你调工作了?”马一鸣道。
“咦?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潘渊明倒纳闷了,除了这个,其他事他还真帮不上。
“我想看803所有涉案的案卷,特别是关于毛大龙的,他在我们监区。”马一鸣道。
“一审都判死刑了,二审肯定没机会改了,怎么,你想替他翻案?”潘渊明不解了。
“翻案会遭天谴的,我观察他两年多了,一直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事,就是一种感觉啊。”马一鸣道。
“所以呢?”潘渊明往下问。
“所以我就想深入了解一下啊,说不定对未归案的那几位有用呢。”马一鸣道。
看来还是没放下,潘渊明语重心长道:“一鸣啊,我知道那事对你影响很大,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吧?粟丰盛那几个肯定是躲在海外,不可能还敢回来……你不能纠结在这个事上不往前走啊。”
“是你停留在原地了,我一直在往前走啊,一直在做各种尝试去了解这个对手,说不定有一天真能碰上……哎呀,潘处你别废话,帮不帮吧?”马一鸣问。
这命令似的口吻听得潘渊明牙疼,这娃在看守所待得依然没有养成尊卑观念,根本没把他这领导当回事。他想想道:“不好办,已经移交的案件,除非是发现新案情才会重启,再说,海警和省禁毒局主办的,你以什么名义去重启?”
“不重启,我就想从头到尾看一下。”马一鸣道。
“不管你怎么看,在办案人员看来,都等同于挑刺,等同于重启,你怀疑这些同事难道会徇私枉法?再说这没什么枉的吧?不管再挖出多少来,还是这个结果啊,总不至于毙两回吧?”潘渊明道。
“但是,他是和粟丰盛待的时间最久、勾结最深的啊,真要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啊。”马一鸣道。
“他连制毒几百公斤都交代了,还有什么心理防线?”潘渊明不信了。
“我总感觉还有什么,就像有什么羁绊,怨气难消一样。”马一鸣道。
“你要被枪毙了,你那口怨气不也照样难消?人还不都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关注个死人有意思?”潘渊明越来越觉得马一鸣脑子有问题了。
“有没有你得让我试试呀,我总得去发现一下有没有意思啊。”马一鸣犟道。
“那你自己想办法,找我干什么?”潘渊明火腾地上来了。
“我能找上别人,还用跟你费这嘴?”马一鸣也怒了。
“嗨,你怎么说话呢?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潘渊明教训上了。
“没有忘,潘书记,是您忘了,您亲自教过我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哪怕面对所有人怀疑也要坚持自己,因为总有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马一鸣道,换了尊敬的口吻。
不过听得更像嘲讽了,电话里潘渊明沉吟片刻说了句:“一鸣,你是在警察大院长大的,人情世故不用我教你,以你的身份可以朝组织上要个待遇,可以朝我这位老领导要个方便……你确定用人情只要这个?人情可是非常有限的,消耗一次可就少一次。”
“我只要这个,其他的我不稀罕,好像你也说过,局机关单位不是警察的战场,而是警察的坟场,我实在找不到这么年轻就掩埋自己的理由啊。”马一鸣道。
“好吧,等着。”潘渊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思忖了好久,本来的想法是晾晾这个下属,磨磨性子,过个一年半载再提拔上来,那时候就可以轻松驾驭了。所以马一鸣一直不开口,他就一直耐着性子保持沉默,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又走上了岔路,怎么似乎自己反被教育了?
坟场?他回忆自己这两年的所作所为,除了血压血脂高了,身体更差了,开会更多了,似乎真的乏善可陈,没找出哪怕一点值得回忆和夸耀的事。
一念至此,他拿起电话,开始找一个最佳的途径送这个人情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