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样式更迭,有规律吗?”潘渊明好奇地问了句。
一位队长摇头,笑了,直接解释道:“规律取决于制毒人员的脑回路,花样更迭也取决于这个,一般情况下更迭会很快,这也是他们反侦查的一种手段,也生怕我们找到其中的规律。”
“那么在新丰镇发现毒品后,有其他地区的兄弟单位有同样的缴获吗?”潘渊明问。
“有,湘南、粤省等十几个地市都缴获过这种以尼美西泮为主要成分的新型毒品,里面含尼美西泮、甲基苯丙胺等多种管制类药物,分量的配比很精确,工厂级的产品,境外输入。”一位队长道,看潘渊明还在等着下文,他补充说,“不过,之后就再没有发现了。这也算贩毒市场的一个规律,一个样式推出来之后,卖一批、折一批,然后就会马上换一批。”
“能不能……我是个猜测啊,能不能通过药量的配比、制作的工艺,来判断两种以上的毒品,出自同一个地方?”潘渊明试探地问。
这脑回路把队长问傻了,陈局长笑了,直接解释道:“我来告诉你吧,一般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国禁毒管制得严格,导致对制作方面的认知普遍较低,但这东西对于稍微熟悉点化学常识的人来讲,相当容易,就如枪一样,我们这儿私藏都属违法,但在中东、巴勒斯坦等常年战乱之地,手工都能矬出来……只要有原料,不同的配比就是不同的形态,不同的压片机出来就是不同的产品,这你没法判断啊。”
哦……潘渊明脸上有些许失望,看来禁毒局之行要无功而返了。
欧阳惠敏一直沉吟未语,陈局长好奇地问着:“欧阳处长,您这是……”
“我们有个案情可能涉及毒品,这不来恶补一下常识,海上的贩毒,陈局您了解吗?”欧阳惠敏问。
“我们国内多地的毒品都来自海外,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海路走私进来的,这块归海警管辖,但海岸线这么长,恰恰又都是警力薄弱的地带,海警就是再强大,也不可能防成铁板一块啊。去年吧,我们全国缴获的各类毒品总量是二十六吨,在册的吸食各类毒品人员一百一十多万,整体打击毒品的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陈局长道。
当进入官话环节的时候,基本就是结束语了,两人告辞,结束这次连夜造访,回到车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两人像有心事一般,上车第一时间就是掏手机,看信号,信号仍然保持在原地,而且很弱。
地点在长浪港一处无名工地,特勤人员已经到达实地,是一处类似修理厂的环形大院,毗邻公路,疑似废弃,不过周边就是村落,无法抵近侦查,那院落连着两天愣是没有看到一点动静。
“你得有耐心,不要夹杂个人情感。”潘渊明淡淡地提醒。
“同样的话送给你,今天你比我多看了两次。”欧阳惠敏回敬了一句。
潘渊明笑了:“好吧,我只当安慰自己了,我又审了王海马几次,其中有几个疑点啊,他说那个陈向南,也就是绰号‘老缅’的很厉害,但下船时并没有看到他……而且也并没看清抬下去的是谁,你说会不会是……”
“悬,要是我师傅还有可能,马一鸣那半吊子水平,够呛。”欧阳惠敏直接回敬道。
潘渊明不服气了:“那我跟老徐也有得一拼,但是……”
同样在马一鸣手下栽过跟头,欧阳惠敏叹气笑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推测,能好好开车吗,几点了?”
“呵,言不由衷。我跟你打个赌,如果不是全力戒备的情况下,和马一鸣照面的对手百分之百要吃亏,所以我认为,回来的,绝对是他。”潘渊明斩钉截铁道。
就像故意打脸似的,两人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又是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然后惊喜来了,信号终于动了,监视的外勤跟着信号拍下了一组画面,专案组用技术手段锁定了信号指示的人。
不是马一鸣,而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虽然看不到面部,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马一鸣。
“自从遇到马一鸣,我的判断都在失误中。”潘渊明心凉了,最后的希望被掐了。
“不要带个人情绪,对这些人怎么处理?”欧阳惠敏提醒道。她知道潘处对马一鸣的期待很高,可能正因为期望太高,所以失望就更大了。
“等,等所有的牛鬼蛇神跳出来再收网,否则都对不起我们的损失。”潘渊明咬牙切齿道。
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对于犯罪团伙情况的掌握,还远远不够。
在专案组驻地,偌大的电子地图上,被标识的嫌疑地点数个,被标识的嫌疑船只四艘,被标识的嫌疑人也在慢慢增加,信号指示的方位出现的人很快在交通监控中辨识出来了,姓王,名十六,这个嫌疑人是专案组的老相识了,因为罪行较轻,在团伙中位置不高,所以一直被放着没有实施抓捕。
警务实践中很多时候都不得已需要放任一些嫌疑人,以期从他们身上取得更多更大更有价值的线索,此时王十六的价值可就无限提升了。潘渊明和欧阳惠敏回到驻地时,所有关于王十六的信息已经全部梳理呈现,这货人如其名,大半夜像犯傻一样,开车飙上了高速,一路在高速上狂奔。
方向是无法判断了,现在高速已经成了路网,四通八达,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出省。无法判断方向即无法判断目标,那他身上戴着信号器就实在无法解释了。而且抓捕似乎也不是时机,就这一人一车,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快出省了。”有位警员提醒着,沿途监控回传的抓拍照片,这货叼着烟打着哈欠,看不到后座。
“我们的人呢?”潘渊明随口问。
“跟在他背后不到三公里,随时可以追上他。”警员汇报。
“放大一下他的画面,手腕上。”潘渊明道。
几帧画面被选择性放大,有一幅左手图被放大,看清后,赫然是一只表。
对,一只表,欧阳惠敏默然无声地看着潘渊明,潘渊明此时深吸着一口气,良久无语……
“一号报告,一号报告,无名地点还有人,又进去人了,出来了三个人。”
一声现场的汇报响在驻地,打破了静默,所有人都看向了回传信息的屏幕,夜色笼罩下,大院里影影绰绰出来三个人影,出门上车,就像刚走的王十六一样,三人离开了。
“一号报告,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请求是否追踪。”
“不用。”
潘渊明回答,然后抚着下巴来回踱步,理论上这种时候应该协调当地警力或向上一级汇报,但问题是情况不明,不管是汇报还是求援,都师出无名啊。就连欧阳惠敏也头疼了,只得安排对这辆新标识的嫌疑车辆进行追踪。
“一号报告,一号报告,又有人来了。”
众人又被吸引到屏幕前了,一转眼,又带着人走了。
再标识一辆嫌疑车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传话又响起来了。
“一号报告,一号报告,又来了一辆车。”
驻地警员有想砸了屏幕的冲动了,谁也想不通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