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嘀……嘀……
两声特殊的长音,那是警务通手机设置的紧急呼叫,这一刻正和陈薇羽、宋佳子小聚的沈筱燕触电似的弹起来,一看手机,撂了句:“紧急集合,看来吃不上饭了。”说着拿起外套奔向餐厅之外,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她几乎是奔跑着走的,看得餐厅里的陈薇羽和宋佳子大眼瞪小眼,这刚点完菜,人就跑了。
“太过分了,一顿饭都好好吃不上,这可是周末啊。”宋佳子幽怨地道,“约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约上,见面还没几句话呢。”
陈薇羽失望地道:“你说这是怎么了,约谁都约不着,不是加班就是值班,要不就是任务,更可恶的,有的根本都联系不上,咱们出集训队才几天啊。”
当学员时,每天都在憧憬穿上警服的时刻,可真正穿上了,才发现当学员才是这个职业最美好的时光,两人相顾无言。宋佳子提议了:“要不,咱们骚扰骚扰他们,挨个骚扰,我就不信招不来一个。”这办法好,很有当学员那时候满是恶作剧的氛围。两人各拿着电话,从不熟到熟悉,开始骚扰了。嗯……戈霆杰在值班,查酒驾,发了一通牢骚。刁乃春,小声在电话里说开会,挂了。丰中华回家,拒了。郑委和计巧巧在一起赶稿,拒了。
两人从失望拨到了绝望,冷不丁陈薇羽没拨通的一个电话打回来了,陈薇羽说了:“我觉得耗子有可能来,他嘴又贱又馋。”一接通电话听到邀请,郝昂扬直接就是烦躁地说:“去不了去不了,忙着呢。”
“喂,耗子,给不给姐点面子,多大官儿似的!”宋佳子倒先喊上了。
“哎哟喂,亲姐呀,你们来添什么乱,我们这儿有人犯错误了,没准一会儿得开批斗会呢。”郝昂扬道。
这八卦宋佳子怎么可能放过,赶紧问:“什么情况?说说,我看值得原谅你不?”
“马缺德呗,犯生活作风问题了,我说了你不信吧?”郝昂扬道。
“什么什么?你瞎扯吧?他那样的能有生活作风问题?能出什么问题?”宋佳子一万个不信,信口扯道,“总不能嫖娼被同事抓了吧?”
陈薇羽直咧嘴,宋佳子太口无遮掩,不料对面传来郝昂扬幸灾乐祸的声音:“佳子姐姐真聪明,一猜就中……行了,就这样啊,回头再说。”
来不及说话,对方就挂了。宋佳子兴奋了,陈薇羽却是斥道:“你别跟着耗子瞎听乱扯啊,你觉得可能吗?”
宋佳子嗤笑道:“我为什么觉得非常可能呢?”
“算了算了,搞得我一点胃口都没了。”陈薇羽气得起身要走,又被宋佳子拉住了,好歹点菜了,凑合吃呗。眼见着班长大人怏怏不乐,宋佳子掏出平板递给了陈薇羽,本来是准备让三人聚餐一起观摩的,陈薇羽打开,是拼接的一段一段视频,结业后宋佳子专门问教官要的,看着一帧一帧的训练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那段美好的时光,陈薇羽翻着翻着,翻到了众女生抬着马一鸣那段,她忍俊不禁了。
“对呀,我求证一下。”宋佳子这时候想起来了,拨着电话,翻看着视频的陈薇羽不屑道:“早换号码了。”
还真是,打过去是空号,从陈薇羽处要来电话,拨通了,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这时候有点实锤了,一般犯了错误的同志都是这个情况。宋佳子咧咧嘴道:“看看,错不了吧。耗子和他一个单位,不可能拿这事来污蔑吧。”
“耗子可以随便污蔑,但你不行,你敢乱传,小心马缺德回头坑不死你啊。”陈薇羽严肃道。这名字有魔力,一下子把宋佳子的八卦之火浇灭了。看着视频的陈薇羽想转移话题,可一想却总绕不开那个名字,不管是训练、闹事、比赛,似乎每一个细节走在最显眼处的,都是他,唯一没有出席的毕业典礼,恰恰也因为没有出席,也成了本届的焦点。
末了,陈薇羽慨叹了声:“我觉得我们都错会他了,如果选我们同学里最有担当的,非他莫属。”
“评价太高了吧?”宋佳子不解。
“你乱往省厅投诉,是人家扛的;潘处当时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是他扛的;曹姐和老毕半途差点废了,是他劝的;我们集体挨饿,是他组织偷运物资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集训四队的灵魂人物非他莫属,哪怕你一直想刨人家的黑料,最大的驱动力是你羡慕嫉妒恨的情绪。”陈薇羽判断道,言及此处,百念通达,原来一直以来,这也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那你呢,你是什么情绪?”宋佳子异样的口气反问,再看她,媚眼如丝,像调情,陈薇羽一阵恶寒,宋佳子突来一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失望的情绪。一个幽默、风趣、又会玩又有担当的男生,会被很多女生青睐,可偏偏又是个穷逼出身,要啥啥没有,仿佛千里马配了破犁耙,显不出能耐也卖不出个好价,哎……好纠结啊……”
陈薇羽听得莫名地脸红,不过不得不承认,宋佳子的评价,似乎比她更中肯……
几乎在最后一分钟,沈筱燕飞奔进大院归队,指导员和队长清点着人数,表情肃穆,队伍前一人端着盘子自每个人身旁走过,这是惯例,平时的集训、拉练、模拟都一样,上交随身物品和通信工具。
交完,宣布立时进入备战,三十余名队员排队登楼,二楼的武器柜洞开,依次出来,领枪和弹夹,掂了掂重量,是实弹。沈筱燕莫名有点兴奋,这可是入队以来头回参战。
任务未知,所有穿戴好装备的队员在作战室齐刷刷坐了一个方阵,全队大门紧闭,灯光全熄,连窗户也遮得严严实实,集体开始观看视频。
是连线的统一指挥视频,回传的视频显示,多达十余个城市名称,各兄弟单位和这里一样,都是整装待发。
直到此时,任务、目标、位置,依然处于严格保密中。
此时在公安大学秘密专案组的气氛也变得有点诡异,先是潘处长被紧急电话会议召走,接着徐丑虎也被通知到所,专案组人走了一半,按常理推断,八成是有什么大统一行动了。现代的警务指挥已经不囿于一城一市,经常性地是多城甚至更大范围内的联动,对于初通警务的几位新人倒也不新鲜。
但让一心想着看马一鸣被批斗的郝昂扬失望了,人接回来潘处就说让他把失联的事写个情况说明,然后就被关小黑屋了,接着人就走了。马一鸣这运气多好,能管住他的,在关键时候都被召走了。
枯等了一个多小时,郝昂扬终于坐不住了,凑到了玩电脑的肖景辰阳身边,鬼鬼祟祟示意着马一鸣的房间,肖景辰阳示意着留守的人,这位守组人几乎从不离座位,不知道是个人原因还是纪律原因,他连名字都没自我介绍,看谁都拒之千里之外的样子。
郝昂扬亲自上了,亲切地喊了声:“哥。”
那人说了:“别套近乎,干什么?”
“那兄弟回来好大一会儿了,也不去看看,万一想不开寻个短见谁负责啊?”郝昂扬严肃道。听着这话,肖景辰阳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憋着笑。
那位像木头人一样淡淡回应着:“哪儿跟哪儿呀,你倒替人家心虚上了。”
郝昂扬一下子明白了,这应该是没有定性,不算什么事。他干脆拿了瓶水,直接进小黑屋了。一进去瞬间傻眼了,他招手让肖景辰阳过来,肖景辰阳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屋里的马一鸣不知道有没有写情况说明,此时人靠着椅子,仰着脑袋睡得正香,这把专案组留守的几位也惊动了,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上来,一看这样,都给气得摇头,无语地坐回原位了。
这确实太过分了,郝昂扬上前,拧着瓶盖给马一鸣灌了一股子,迷迷糊糊醒了的马一鸣一瞅,糊里糊涂说:“啊?怎么了,是不是回所里?咦?肖,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