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事还叫事。”
“可咱们到底是什么事啊,都熬半年了。”
“这也不叫事,追踪一两年等机会的都不稀罕。”
两人闲聊着,不过眼光却是注意车辆去向,很快发动,驶上路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嫌疑车辆,在这茫茫车海里,别说被追踪的不容易发现,就追踪的都有可能随时丢了目标……
……
……
目标,目标,此时马一鸣还在街上漫无目标的行驶着。
中午受了商为利的点拨觉得灵光一现,不过随即电话里徐丑虎就把灵光掐了,排列出了多种不可能,语气很不好,就说那么明显的破绽专案组能分析不出来?就你能。
这把马一鸣又刺激到了,还不信邪了,又托着郝昂扬他爸的关系介绍到了缉私上,咨询一通心情急剧低落,那些戴“海关”臂章的警察是单独建制的,和市局不是一个序列,对于查获走私倒是给了不少信息,滨海历史上就是走私猖獗的地方,在历年的打击下成规模的走私已经基本绝迹,但完全绝迹肯定是不可能的,历年查获的包括走私烟草、奢侈品、冻品、日用品、电子原件及成品,甚至包括疫苗和洋垃圾,那繁多的种类直接把没有此类经验的马一鸣看傻眼了。
至于洗钱,那就更别提了,咨询经侦上了,对方给的话更好听,就说了,滨海这个发达城市,低于千万案值的,经侦一般都不介入。你查查那些注册的小微企业,有不虚开发票的?有不偷漏税的?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是普遍性的,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没有报案人,我们都没法处理,你一派出所的准备怎么处理?
又是一盆凉水,兴致方来的马一鸣此时已经被泼得哇凉哇凉的,他现在越来越明白专案组寸步不前的原因了,这些淹没在社会普遍现象里的真相,还真的毫无办法。
又一次停下来,靠头叹气时,喜见他撞墙的损友郝昂扬有话了:“我爸说了啊,不接受几轮社会的毒打,是不会成长滴。马缺德,你个货不是想找点茬敲诈人家吧?”
“咦,对呀。”马一鸣一下子来劲了,喃喃道着:“不能成为证据,但能成为黑料啊,哎耗子,你说说怎么办?”
“又让老子当帮凶,少来啊,我要跟你划清界限,大不了我找我爸走走后门,你们想借调个背锅的,想得美。”郝昂扬不干了。
穿上警服,觉悟提高了,想拉下水看来没那么容易了,而且没有足够的诱惑,马一鸣斟酌道着:“耗子,你别犯傻啊,咱民警队伍多少人呢,不拔尖不出类拔萃,一辈子都提不上来。你看你,学历,成绩,智商,甚至包括长相,都是垫底的,你不努力能行吗?”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郝昂扬虽气可反驳不了,悻悻回骂着:“滚,又拿长相说事啊,好像你比我帅了多少似的。”
“咱们都垫底,所以得另辟蹊径、一齐努力呀!?你想啊,借调到了新丰镇,你趁机翻出个案子来一办,这提拔条件直接拉满了,搁市里真不行啊,一切都按部就班,治安好得连个毛贼都难碰上,你出头都驴年马月了。”马一鸣道。
这倒是实话,基层警务单位大多数时候都是事务性、服务性的活,能接触的案子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大点的,分局和刑警队就直接拿走了。念及此处,郝昂扬有些松动了,他疑惑问着:“但你事没搞头啊,你不傻吧?哪家娱乐包括洗浴的能没个后台,抓不着现行屁事不顶。你就抓着人家也能把事平了。”
“你可说对了,我就等着人来平事呢。”马一鸣乐了。
“什么?”郝昂扬没明白。
“你抓住,是你的功劳,有人平,是人家的本事,这两码事啊。”马一鸣道。
“这倒是,但是我怀疑你动机不纯啊。”郝昂扬道。
“动机不纯,并不影响各取所需,对吧。废话不说,我想干一把,帮不帮吧,帮人可就是帮自己啊,你能混到今天,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到最后把我扔远郊了,你们都市里,有没点阶级同情心啊。”马一鸣道。
这倒也是实情,郝昂扬撇着嘴道:“算算算,别扯,你想干啥吧?”
“很简单,开动你的歪脑筋,倾吐一下你肚子里的坏水啊,这方面我是人才,你是天才啊。”马一鸣道。这另类的夸奖郝昂扬坦然受之,他想想,开始出馊主意了。
第一种,猝不及防临检洗浴中心,只要逮着几个没来得及提裤子的男女,一拘一关门,这就成了。马一鸣咧着嘴否决了,要能干他早干了。时间点太不好把握啊。
第二种,摸清这些人生活习性,这些货黄赌毒肯定没落下,只要揪着一根小辫,比如逮着打麻将、比如逮着吸货什么的,那也成了。马一鸣继续否决,这事不疼不痒顶多个拘留,对于不要脸面没有身份的犯罪分子,人家不在乎啊。
第三种,既然是团伙,肯定都屁股不干净,捋几个小喽啰回来突审一下,找点事,然后……马一鸣直接否决,要干早干了,专案组唯一的痛点就是不敢有任何动作惊动对方。
再问郝昂扬也急了,他撂挑子道着:“警察整人还不就这几招?那样都不敢玩,当个屁黑警察啊。”
“早跟你说过了,要想站得稳,坑人就得狠,你这玩得不疼不痒的,是流氓打法。”马一鸣道。
“别激我,大玩法我会呀,就怕干不了。”郝昂扬道。
“什么我干不了。”马一鸣不服了。
“啧,对付奸商还不两个办法,要么扣住人,等着人活动;要么扣着货,等着他着急。新丰镇就是个走私地方,虽然不知道他们走私什么东西,但那不重要,不管是啥,只要扣住,这事就成了。我知道你纠结在哪儿,不归咱们管是吧?那不是问题啊,谁也别问我出警理由,一问就是群众举报;有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不可能坐视啊。”郝昂扬一脸鬼祟的表情,玩味的眼神。
“对呀……有道理,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么个天才,你才是最佳人选,比我强多了。”马一鸣如醍醐灌顶,由衷地赞叹道,他一激灵,驾车起步了,油门踩得很快,结结实实给了郝昂扬一个推背感,郝昂扬急急道着:“你瞎急个毛,多少你总得知道点人家的路数才行啊。”
“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保证能知道。”马一鸣道。
“吹牛吧,把你能得。”郝昂扬不信。
“不但能知道,还得请你吃顿大餐,跟着哥混必须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回头还得立功受奖,眼馋死他们。”马一鸣很江湖的摆活道。
“以后少给老子挖坑啊,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跟徐老虎穿一条裤子,没准想着折腾人家谁呢。”郝昂扬懒懒道,这么下劲的干事,怕应该不是私事。
“别问,问就是……呵呵。”马一鸣给了万能答案。
可能在马一鸣的脑袋里已经有了路子,两人各怀心事,急急回返新丰镇,憋这么久了,这活估摸着得开干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