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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笑泯恩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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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涉案金额数千万!

滨海警方破获一起特大跨境贩卖精麻药品案。

新闻如风一般席卷全市,在网络上疯传。仅在滨海几日内被拘传的就超过600余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216人,一大批娱乐场所人员走马灯似的出入派出所、刑警队和禁毒大队接受传唤,其中不乏公众人物及知名人士。人们此时才发现,这些神秘的精麻类药物原来离我们的生活如此之近。

数日后的局长办公会议上,散会时出来的警官们个个笑逐颜开,难得这么高兴一回,领导是全程笑吟吟地讲话,省厅是笑吟吟地问候,厅党委秘书散会后还专门给与会的警官人手发了一份当天的《滨海日报》,头版头条就是该起特大跨境贩卖精麻药品案,据说是省厅秘书处熬了几天几夜的大作,一经刊载,便被全国媒体纷纷转载。

“潘处、欧阳……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丁局告别省厅列席会议人员时,顺口叫了声。已经下楼的潘渊明和欧阳惠敏闻言,相视一眼,默默地回返。丁局却是心情颇好,指着两人玩笑道:“怎么了?你们不像大捷,像犯大错了似的……难得有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来来,坐。”

把两人请进办公室,局长亲自倒水,可把欧阳紧张了,赶紧接着,不好意思道:“丁局,您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可当不起。”

“有功之臣,当得起。”丁局笑道,不过杯子还是给了欧阳。欧阳倒上水,坐回了沙发上,心里悄悄打鼓,估计还是那件难缠的事。

果不其然,丁局这回倒不掩饰了,直接问:“老潘,那马一鸣,他爸叫什么来着?”

“马从军,五原市一个分局长。”潘渊明道。

“要不,交流交流?”丁局道。

潘渊明皱眉头了,小心翼翼问:“您的意思是……”

“啧,你怎么比我还老糊涂了,私下探探口风嘛。这么好棵苗子,不能我们想走个后门也棘手啊。”丁局道。

哎哟,这没原则听得欧阳表情有点扭曲。潘渊明得意一笑,看看欧阳,他道:“丁局,我们不能突破这个原则啊,欧阳处长的政审结果已经出了吧。”

“如果我照章办事,恐怕这回才是没原则。省厅都知道这个人了,回头我们拒聘,这得寒多少人的心啊?我不否认这小子有点个人英雄主义,但谁也不敢否认,这不就是英雄的潜质吗?本来我以为这个人还有点鲁莽,但在看完详细的情况汇报后,我倒觉得是我们脑袋有点生锈了。飞鸽藏毒,这次又是AI自行船运毒,真不敢想象,在这座城市和谐升平的暗处,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藏污纳垢啊……直白点说吧,这种敢为人先的小伙子,我喜欢。”丁局长道。

“他性格里有暴力倾向。”欧阳开口了,仍然是原则性的反驳,这不顺耳的话听得丁局脸拉长了。欧阳干脆直说道:“不管有多大的回旋余地,我持保留意见。马一鸣的成长环境以及经历导致性格缺陷,从本案中就可以看出来,部督嫌疑人雷双明,颅骨骨裂、鼻骨断裂、掉了四颗牙,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管外界和我们内部用‘神勇’‘勇猛’什么词来形容,我不作评价。单从心理学角度讲,这样的人容易情绪失控,失控后的破坏力不容小觑。而且,毕启航中枪,他要负一部分责任,不能冷静地处理现场问题,反而带着几位新人冲锋截停嫌疑车辆,我不敢想象他要是留在纪律队伍里,还会发生什么事。”

丁局撇嘴了,但凡身上有亮点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浑身带刺,而这个人尤为明显,问题也交由局党委会讨论数次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支持的,一直支持;反对的,也坚决反对。特别是体检造假,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开了这个先河,后来的还怎么交代?

“老潘,你的意见呢?”丁局追问道。

“我肯定和欧阳是反方,我们就是暴力机关,不暴力还温柔给谁看呀?如果有,温柔也是给人民群众的。给那些违法犯罪的,除了暴力打击,还需要其他吗?”潘渊明驳道。

欧阳愤愤瞪他一眼:“您不要偷换概念。党组织下的暴力机关,和个人的暴力倾向,不是一回事。”

“其实是一码事。骨子里没有点血性,没有点暴力基因,当不好警察。也就本案来说,如果没有这个暴力倾向的学员抵死拼命,雷双明这个在逃人员还会惹出多大祸来?会不会再开枪伤人?会不会再次脱逃成为重大隐患?不客气地说,我非常崇尚暴力,对于那些敢于践踏法律、敢于以身试法的,我们的任务永远只有一个原则:以暴制暴,以暴除暴。”潘渊明铿锵道。

“看来是屁股决定脑袋,政审的和刑侦的谈不拢了,都出去,外面吵吧。”丁局也烦了,一扔手里笔,不客气地逐客了。那两位倒也不尴尬,起身就走,出去关上门就开吵,依然是谁也不饶谁……

“陈局,陈局……我和省厅张主任刚刚联系过,他说您在这儿。”

一位背上马甲有省电视台标识的女人,从禁毒大院的警戒线外,直接追向了办公楼。看来功课做得挺足,准确地拦住了这数日东躲西藏的陈放生,而且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放生驻足了,视线里全案缴获的非法管制药物就在大院里,现场新闻发布会就搁这儿开的,他道:“缴获就在这儿,发布会也开了,报道也做了。重申一句,我们禁毒单位特殊,真的不能接受采访。”

“是这样的,我们省台想做一个深度追踪,从禁毒民警和涉毒人员两个角度做,我们领导正在和省厅协调,前期得我们和您对接了……我知道规矩,不出镜,包括声音,任何有可能泄密的镜头,我们都做好后期处理。”记者期待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报道已经有了。”陈放生问。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想和具体参案的一线禁毒民警接触一下,报道这种新型犯罪的特征、犯罪动机及成因。我们做的是一期法治栏目,收视率非常高,这种节目上了荧屏,对于禁毒宣传也有很大意义啊,毕竟现在精麻类管制药物对于大多数群众还是一个未认知的领域。”记者道。

“不行。”

“啊?什么……陈局……”

“告诉不管省厅什么主任,不行。”

“为什么啊?”

陈放生大步走着,很不客气地给了记者一个背影,直接上了车,驶离。

车驶出大院,陈放生回头看看后座的李尧,有点尴尬地道:“这些日子,我一直有窃功自居的不舒服感觉。李尧,你有吗?”

正在看一份东西的李尧尴尬地笑笑道:“有点。初期我们高估了这些犯罪团伙的水平,后期我又低估了他们的能力。AI自行船技术刚出来不久,对于很多人还是个认知空白,学员里藏龙卧虎啊,远距离一眼就认出来了,否则我们海警不可能有机会围捕住运毒船。”

“看来不学习不行啊,技术日新月异,犯罪应用永远要比打击犯罪早一步,当时其实我都有点不相信。”陈放生道。

“同样也分两面,也不能高估他们。从战术的角度讲,前线侦查只要传回准确线索和信息就足够了,我们在陆路设障、海路围捕,还有空中直升机的巡航,是谁也插翅难逃。但他们却选择了截车抓人,如果不是运气好点,这简直是送人头啊。”李尧道,那几位学员经历的,比大多数毒贩抓捕还凶险。

“可教你说什么呢,居然还有俩女生。”陈放生苦笑道。这时候开车的郑可元也笑了,插了句嘴道:“他们还算有风度,自己冲上去,让女生殿后了。”

三人俱笑,不过一笑就敛色了。不管评分高低,但这样的人让领导有点心痒痒了。陈放生问郑可元道:“小郑,你和他们最初接触的,说说,是个什么样子?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人。”

“说不来,就是有点调皮捣蛋,怪话连篇,还真没觉得……噢,对,李队您看下执法记录保存的第一列目录,第一个视频文件。”郑可元道。

“怎么了?”李尧摁着返回键,找到那个视频,这时候连陈放生也好奇地凑过来了。那段视频,是整个精麻药品案的开端。

昏暗的画面,马一鸣的背影,擂着门,声音很霸道地喊:你家猫把我家猫肚子搞大了,你管不管呀!

回音:放屁,我家猫也是母的。

然后门开,那个胖嫌疑人,被两人不客气地捂嘴勒脖子,是吴文飞,惊恐说着:兄弟饶命,屋里有钱没监控,自己拿,不报警。

视频像小孩过家家恶搞,这要是自己麾下警员这么干,估计陈局得大耳刮子扇一通。不过此时他却看得眉开眼笑,只觉得这几个小家伙干得棒。

“我觉得最高明的还是在这儿。”郑可元解释道,“我受命对整个经过进行还原,我问过马一鸣,马一鸣说,吴文飞其实第一句话就露馅了,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宅男,冲进家三个陌生人,第一反应是紧张、恐惧,而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是说不出话来的。不管是尖叫,或者语言失控都正常,但恰恰吴文飞不正常,他说:兄弟饶命,屋里有钱没监控,自己拿,不报警……这句话是一个有经历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有钱、没监控、自己拿、不报警,瞬间给了进屋的劫匪一个安全、放松的环境。”

“是这样。但凡正常人,不可能保持这么清晰的思路站在闯进家里那些人的角度说话。”李尧道。

“第二个疑点是,亮出警察身份后,吴文飞反而比原来更紧张了。这又是一个反常,正常人知道是警察,如果不涉案,会放松而不是紧张。”郑可元道。

陈放生笑道:“嗯,这难道不是他们事后找的托词?”

“还真不是。因为怀疑上了,他们才借故和他待在一起……同一个Wi-Fi条件下,让一个计算机高手待在家里,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就有意思了。”郑可元道。

“这群小兔崽子。”陈局长笑骂了一句。

不用说,肯定是“钻”进对方的电脑和手机里了。肖景辰阳是信息工程学专业,就是因为编程长项特招的。李尧后来才想清此节,愤愤道:“这几个小家伙真敢啊,包袱抖一半扔一半,让我们跟在他们屁股后跑。”

“可以理解,辛辛苦苦淘的线索,被禁毒警捡了现成,心里不舒服呗。”陈放生道,“个人和集体两个层次的平衡,有时候我们都把握不住,何况他们呢。”

“在调查和询问中,我还发现了更有趣的事。”郑可元道。

“说来听听。”陈局道。

“他们在找吴文飞的时候,马一鸣依据吴文飞微博晒的照片猜测,准确地猜出来了吴文飞表现欲很强、长相很差、是个猥琐的胖子,而且没有正常职业,原话是:美图秀秀也救不了的丑逼。郝昂扬和他打赌输了,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郑可元笑着道。

这却让李尧真的好奇了,他更细地问了一遍,沉思上了,不一会儿一倾身。同样在沉思的陈放生提醒道:“想都别想。潘处长第一天去集训队,就被这人打趴下了,你还敢起要人的心思?因为这人的去留,局党委会、局长办公会都讨论过几次了。”

“那结果呢?”郑可元和李尧几乎齐声问。

陈局长诧异了一下下,看来,都起心了,不过结果……陈局唉声叹声,直拍大腿,半晌一言不发。

从走廊到电梯口一共27步。

而从电梯口到走廊尽头,似乎也是27步。

刁乃春无聊地想到了这么一个无聊的数据,他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不时地瞟着手机里那个新闻标题:

涉案金额数千万!

滨海警方破获一起特大跨境贩卖精麻药品案。

这个爆炸性新闻,他怎么也和自己的同学联系不起来,特别是不久前,那几位同学还是被教官撵到罗店派出所的,谁可料一个华丽丽的转身,他们就站到了让全警仰望的高度。

总有嫌疑人不长眼撞到警察手里,可能是个不起眼的民警甚至协警,那叫运气。但刁乃春知道,如果马一鸣在,绝对不是运气,如果非要用这个词,只能说罪犯运气太差,在他的缺德招数下,别说罪犯,就是警察也扛不住。

“春哥春哥,这儿。”阙骅从电梯里出来了,招手喊着。刁乃春快步奔上前,被他一把拉进电梯,忙不迭道:“601,是禁毒局专门安排的病房,医院查不到,要不是碰上班长她们,我还找不着呢。”

“班长在?”刁乃春莫名地心抽了一下,眼前一个靓丽的倩影一闪而过,那估计会成为他心中此生最美的风景。

没有觉察到的阙骅还在咧咧说着:“必须在啊,我看那二嗲也在,她们俩死党。哎我去,她们居然跟着马缺德抓坏蛋去了,真没看出来。”

“有什么光荣的?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差点真光荣了。”刁乃春酸酸地道。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莫名地让他有点羡慕嫉妒恨。

“可不教你说得吓人呢,谁能想到,三棍打不出个闷屁的老毕,居然跟着马缺德去截车抓人,哎我去。”阙骅说得自己都凛然不已,那真枪真刀敢干的得多刺激可想而知啊。

两人嘀咕着出了电梯,直奔走廊尽头的601,这是个拐角相对僻静的房间。敲门而入,两人吓了一跳,挤挤攘攘的,差不多四队全队来了,床边已经堆满了各式补品。床的一边是计巧巧和宋佳子,另一边是陈薇羽和沈筱燕,居中的毕启航苦恼地说了句:“别让我摆拍了行不?早知道我就多挨两枪,省得被你们折磨。”

众同学哄堂大笑,原来是拍照。郑委丝毫不理会他的感受,提醒道:“表情,别苦脸,得坚毅,别老摆个妈宝男那怂样。快,再刺激他一下。”

话音落时,宋佳子上前给他整理着衣襟,计巧巧扳着他的脸,把他的眉描粗了点,边描边说:“这脸显得太稚嫩了,一点也没有英雄气概。”

“别动啊,别动啊,这可是要上省厅内部刊物的,说不定是封面。好嘞……”

郑委一边指挥,一边拿捏姿势,“咔嚓”一拍,装腔作势的毕启航瞬间又萎了,难堪地说着:“别问我了啊,我真啥也不知道,只听到‘砰’一枪,我一疼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等醒过来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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