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该枪毙。”宋佳子气愤地道。
“那你帮不帮忙?”马一鸣趁热打铁问。
“帮,谁说不帮了。”宋佳子道。
这嘴快得,那两位拦也不及了,马一鸣一挥手,宋佳子早跟着走了。陈薇羽和沈筱燕不得不跟着,不过方向却不是到这所夜店,而是到了僻静处。哟,这儿还钻着人呢,郝昂扬、乔小旦鬼鬼祟祟地从一辆车后绕出来了,觍着脸打招呼。
“不是吧,罗店派出所警力这么紧张?派你们这几个货出来执行任务?”沈筱燕愕然问。
马一鸣不说话,嘬嘴一吹口哨,僻静处一辆车灯亮了亮,就听马一鸣小声解释着:“有派出所办案队人员跟着,不过他们都是片警出身,不方便,只能用生面孔,剩下的警力都在家里开审呢,这抓贩毒的,又不是让你贩毒,你们这么警惕干什么?”
“这不怕你坑我们嘛。”沈筱燕严肃道。
“不会不会,坑你们多没成就感……跟你们说啊,一切听指挥。”马一鸣道。出口就被驳了,陈薇羽嗤鼻不屑道:“凭什么听你指挥?小旦、耗子,你们这么没出息,听他指挥?”
乔小旦没出息地应了声。郝昂扬嗤笑着解释:“我们这儿原则是,出了岔子谁背锅,就听谁指挥。”
陈薇羽一愣,宋佳子哈哈一笑,接受这个解释了。马一鸣以自己的脸皮勉强地镇住全场了,接下来布置任务了。果真是一个简单任务,抓一个女嫌疑人,她和另一个已经落网的女嫌疑人“初九”有过交易。但难的是,只有对这个女嫌疑人的描述,微胖,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有个绰号叫“奶兔”,再详细就没有了,顶多知道她是这一带KTV酒托的头。关键是交易时还戴着大口罩,描不出具体的体貌特征来。
说完了,三位女同学愣了,你看我,我看你。这可不像翻侦破小说往后翻几页就能找到悬疑解释,没头没尾的一个绰号要和现实中的人对上,那难度可想而知。宋佳子发愁道:“难道现在片警都到福尔摩斯的水平了?平时办的就是这种案?”
“马缺德你这不是胡闹嘛!通过大数据,通过监控怎么不能找?整个这么恶心的绰号。”沈筱燕嫌弃道。
陈薇羽已经无语评价了。马一鸣却是信心十足地一拍巴掌道:“啥也别说了,只要你们听从指挥,让你们见证奇迹。一个高明的手法根本不用借助什么现代技术,越高明,会越简单,不想试试?”
三位女人成功被勾起好奇心了。旁观的肖景辰阳在偷乐,眼见着三位女同学已经不知不觉掉坑里了,而且跟着好奇,越陷越深了,瞧瞧吧,三人正紧张地等着马一鸣说下文呢。
“二十分钟,让你们见证奇迹……接下来听我指挥,先问你一句,见过女流氓吗?知道女流氓的行为模式吗?”马一鸣问。
三人警惕地看着马一鸣,摇摇头。
“没有马上学,其实也很简单,坦然地、肆意地释放你心里的阴暗和不满,简称……放荡。”马一鸣道。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三女生连手带脚全落在马一鸣身上了。马一鸣捂着脑袋喊着:“别呀,就来个COSPLAY,和化装侦查一样……嗨,嗨,就这样啊,一会儿别留情,野蛮加放荡,那叫一个浪。”
乱了片刻后,那三位不知道被马一鸣怎么蛊惑了,居然安静了,居然上心了,居然一起钻进黑暗处了。转眼再出来时,来了个改头换面,短发的沈筱燕一脱作训服,二股筋的褂子配着脖子上的一圈“文身”,头发一抹一蓬松,瞬间成了个剽悍妹子;宋佳子出来时正撕着裤腿,长腿裤成了短裤,亮着大白腿,跟着她扯着细布条,头发一扎,两条马尾摆起来了,那野性加清纯喷薄而出,看得哥几个心里一抽一抽的;至于陈薇羽就更吓人,沈筱燕的作训服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她的裙子,那腿长得咋也在一米多开外,上身露着肩,白得晃眼,衣服被她搭在肩上,一个慵懒的回眸,很嚣张地对着傻眼的郝昂扬几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兄弟,有戏,跟着女王的步伐走。”马一鸣来劲了,挥手间,这一群学生警涌进了梧桐印象KTV……
他们的身后,躲在暗处的确实是派出所警员,指导员吕大亮严格交代警员不得进入那种娱乐场所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上一个女嫌疑人拘传就出了点意外,要真是警察那么传唤,估计明早就该扒警服了。
“我说亮子,这能成吗?”黑暗里一位警员问。
“什么能成吗?”另一位回答。
“跟着个诨号找对人,搁咱们也得费番工夫,这些新人才几天啊。”
“说不来啊,这小子鬼点子多。你瞧,咱们说不能上手,人家立马找来帮手了,个顶个漂亮,资源这么丰富你敢想啊,开着大G办案呢。”
两人看看一旁泊停的奔驰G63,话怎么有点酸酸的呢!
此时在派出所里已经开始忙碌了,归队的命令是零点左右下发的,这些琐事缠身的警员来得已经算快的,也用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局面已经打开了,梁贵贵交代的上线白胜利,绰号“白毛”已经落网;跟着和白毛联系紧密的女朋友杨九茹,绰号“初九”的女嫌疑人落网;路上的突审牵出了杨九茹的闺蜜李寞,绰号“沫沫”,也一并落网。那几个祸害抓上瘾了,连派出所都没回来,直接奔赴下一个目标了。
战果就摆在桌上,指导员吕大亮进门时,清点证物的商利民站起身来,吕大亮示意他坐下。桌面上,证物分了四份,都是塑料封的小袋子。商利民汇报着:“白胜利身上携带了18颗,杨九茹身上24颗,李寞身上19颗,加上梁贵贵的26颗,现在一共78颗,大部分都是这种尼美西泮。”
药?还是毒?
谁都知道它肯定不会是正当用途的药,吕大亮愁绪满脸地问:“都多大年龄了?”
问及此事,商利民心一刺,黯然道:“梁贵贵,刚过18岁,杨九茹20岁,李寞21岁,白胜利27岁,都是混夜场的。现在看来,绰号‘白毛’的白胜利,在身边发展了一个贩卖精麻药物的小团伙……哦,对了,根据杨九茹的交代,她曾经发展过一个绰号‘奶兔’的女嫌疑人卖药,一鸣他们去追这个女嫌疑人了。”
吕大亮恍若未闻,他叹气道:“都还是些孩子啊,这些丧良心的。”
他踱着步,透过窥视孔看看询问室里被拘传回来的嫌疑人,染着一撮白发的白胜利,发髻凌乱哭哭啼啼的杨九茹,声泪俱下不停道歉的李寞,可能她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干了多大的事。
那点恻隐之心,随着回眸一瞥证物袋里的精麻药物,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吕大亮掏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潘渊明的电话,他轻声说着:“潘处,抱歉这么晚打扰……有个事把我难住了,我不知道该向谁汇报,分局、禁毒局、市局我想想都不合适,贻误了案情我这顶帽子扛不动……想来想去只能向您直接汇报了,毕竟是您的学员们捅出来的事。”
“你说电竞酒店那出吧,我已经知道了,禁毒大队正在处理中。”潘渊明的声音并不意外。
“不,是另一出。举报聚众吸毒的举报人,是一个贩卖精麻类药物的嫌疑人,我不知道学员们是怎么挖出了线索,但这个线索已经牵出了四个非法持有人员,现在已经拘传回了派出所。”吕大亮道。
“案情……证据有多少?”潘渊明问。
“70多颗,尼美西泮,二级管制类药物,含量超标10倍。战果还在扩大中。”吕大亮道,他直觉判断,这个案情绝对够得上重大级别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许久,听到了潘渊明的处置:“怎么可能出现在罗店?本月全市禁毒大检查,找的就是非法流到市面上的尼美西泮类管制药物,你准备一下,天亮后向市局、禁毒局作一个情况汇报……”
“我得提醒您一句,牵出这案子的几个学员,可有点太野了,可能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吕大亮赶紧打了个预防针。
“老吕,你呀你,大行不顾细谨,都病入膏肓了,还在乎个感冒咳嗽。这种非法药物已经快成毒品替代了,禁毒上都被逼疯了,要真是你这儿破开了口子,那不光是警察荣誉,应该是功德无量的事……还有,从现在起,罗店派出所全员归队并封队,收缴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潘渊明命令道。
“是!”吕大亮回应了一个字,斩钉截铁,犹豫尽去。很久了,他都快忘了这种铿锵而兴奋的感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