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夜幕下,“ClubFM”的招牌闪着耀眼夺目的红光,把停车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颜色,自停车场往入口处,十几种霓虹交相辉映,入眼是人影幢幢的男男女女,入耳是节奏激烈的劲爆电音,正是这个城市夜生活最热闹的去处。
不过马一鸣、郝昂扬几乎是逃着出来的,肖景辰阳紧随其后,三个人做贼似的走出了停车场,走到了路面上才停下来,看着“ClubFM”的大招牌,个个懊丧不已。
本来想化装进去侦查一下的,不过进去才发现,一个台得大几千,靠近DJ的前台更贵,再加上酒水,怕是得万把块。关键还不是这个,那里面声音震耳欲聋、灯光不停爆闪,不但看不清人,说个话都得嘴对耳朵,除了像触电一样乱扭,你几乎做不了别的。
“我去,这地方好恐怖。”肖景辰阳挖着耳朵,现在耳膜还疼呢。马一鸣为难地看着这种地方,一时无计可施了。郝昂扬却是兴趣盎然地看着吃瘪的两人,他不说话,明显看笑话呢。肖景辰阳顺势踢他一脚,让他收起小人嘴脸。
“坐下坐下,我们太急躁了,谋定而后动。”马一鸣压抑着自己的蠢蠢欲动。
郝昂扬随口说着:“我以为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呢,结果是就知道个绰号,然后就来这里找人……不是我说兄弟你们呢啊,有点社会经验行不行?这种地方历来是警方打击和检查的重点,里面就即便有,也早练得比猴都精呢,轻易能抓住他们?等着一抓,他马上扔了你都毫无办法。甭说里面有监控,就有他们也能让监控一个月坏二十八天,剩下两天倒没坏,休息着呢,没人。”
“能不说风凉话吗?不说能憋死你呀?”肖景辰阳骂道。
“憋不死,得被你俩蠢死。敢开这种生意的,谁没点背景?这种生意里,有谁不擦个边过个线啊?违法犯罪就不可能扫得干干净净,真干净了,还要警察有屁用啊?”郝昂扬道。毕竟也是警察世家出身,这种朴素的理论基础还是有的。
这可就把肖景辰阳难为住了,他踢踢马一鸣问:“那咋?咱们撤?”
“好容易从吴肥肥那儿淘了点信息,错过可就可惜了,我想想。”马一鸣沉思着。
郝昂扬一听这个,一把揪着肖景辰阳问:“什么什么?吴肥肥,就那个吴文飞?消息是他给的?那你们不上报?”
肖景辰阳赶紧捂他的嘴,然后附耳小声解释几句。郝昂扬一听原委,气得一拍额头道:“哎呀我去,你们俩也真缺德啊,挖人家隐私啊。”
“你不得不承认,越是这种越可信啊。他的聊天记录里和一个绰号‘鳖哥’的人在互骂,我推测应该是吴文飞赊给鳖哥什么货了,没付清钱,而且鳖哥还想要货,但吴文飞要现结,而且结清以前,不给就砸他们的台……地点就是FM。这线索没毛病啊。”肖景辰阳小声道,更详细的经过他没说,以郝昂扬的智商很难理解。
但有这线索,郝昂扬可揣摩得到,他惊讶地问道:“我去,难道真相是狗咬狗,举报那群吸食毒品人员的,也是个毒贩子?”
“我觉得差不多,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动机了。”肖景辰阳道。
“那不对呀,这岂不是销售坑客户吗?毒贩举报吸毒的,开什么玩笑?”郝昂扬不信了。
“不是开玩笑。”坐地上的马一鸣悠悠道,“假如不是一个毒源,或者不是一个品种,完全有可能内卷。至于吸食人群,这是个特殊的客户群体,他们顶多强制戒毒,甚至都没法强制了,健康条件不允许。只要放了,只要没被关起来,他们只认毒品,不会在意提供毒品的人是谁。”
郝昂扬听得愕然不已,悻悻道:“马哥你咋老跟贩毒的过不去呢,这不是咱们的事,这也不是咱们能有的本事啊。”
看来出师不利,这货开始打退堂鼓了。马一鸣思忖道:“什么本事大小啊,禁毒局那帮本事大的,不照样没找到毒源吗?”
这时候,肖景辰阳又附耳加以说明。那个秘密亲近的兄弟几个知道,郝昂扬听罢评价了句:“哦,这是混不到入籍,抓紧时间浪几把啊。咦?你眼这么贼,居然视力有问题?那你体检咋混过去的?”
“以你的智商,这本事你学不会。”马一鸣道。
“视力和智商有毛关系啊,你这天天作死,智商才有问题呢。”郝昂扬蹲下来了,嘴上丝毫不饶人。他看马一鸣在思索,泼着凉水道:“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这种地方想办事,就一个办法,砸钱,你能装得起大爷,这里头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咝,咱们已经穷得习以为常,气质上不来啊。再说,确实也没钱啊。”马一鸣道。
肖景辰阳哧哧笑着:“别打我的主意啊,你们可以欺骗我的感情,可真想骗我的钱,没门。”
“稀罕你呀。马哥你想想谁还能坑?要不,乃子?老商?这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了啊。再说,这里头可不是万儿八千能解决问题的。”郝昂扬提醒道,开始想办法了。
马一鸣斜眼一瞥,好奇地问:“咦?刚才还泼凉水,现在倒替我想办法了?”
“毕竟是兄弟嘛。”郝昂扬一屁股坐下来,话不对味了,“你找死,我得推你一把,让你早点撞南墙。再说这地方嘛,恐怖是恐怖了点,但那些穿得清凉的小姐姐还真是不赖,我还没好好玩过呢。”
“别打岔,有时候真得撞破你思维里的那堵墙才能看到真相。别的不说,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全市禁毒大检查,绝对不是没事找事,肯定是大数据或者案情出现毒源了,要铺地毯式地来一次排查,这是我们警察惯用的方式,而且屡试不爽,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马一鸣重新捋着思路。
郝昂扬刺激道:“全警都傻等着,就等着你的办法?”
“不,肯定有很多人在寻找着线索,只可惜没有我们这样的机会。肖黑你信不,吴肥肥肯定涉案,而且这条线的收获绝对不小。”马一鸣道。
“好像有得搞啊,真要搞成了,那咱们就跩大发了,可惜这玩意儿实在不好搞。”郝昂扬有点兴奋了。估计从小被打击的缘故,这娃对于扬名立万有着变态的执着。
两人自然而然被说服了,肖景辰阳眼看着马一鸣为难,提议道:“要不,我给你垫资吧,我倒是有点存款,反正没多久了,要真像你说的悄然走了,那太委屈你了。”
“没那么严重吧?走走后门说不定。不过,你穷成这样,拿啥走后门啊?”郝昂扬同情道。他下意识地看看马一鸣那只受伤的眼睛,不过却看不出端倪来。肖景辰阳踢踢他让他闭嘴。马一鸣笑笑道:“我这两年不断考警,初心是想恶心我那个当警察的爸,能干点什么事让他越恶心越难堪,我就会觉得很爽……可有点奇怪,人总是走着走着,就忘了初心,现在我想报复我爸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淡了,反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千万不要说跟兄弟们有感情啊,就几头驴拴一块几个月都能培养出感情来。”郝昂扬生怕被感情捆绑似的自证着。
肖景辰阳扑哧一笑道:“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放心,不会和你有感情的。”
“那我们就单说案情,搞不好臭名远扬,反正新人不丢人;但要万一搞成了,那可就扬名立万,谁也得刮目相看了。到时候,你们穿上警服,到哪个单位接受的也是崇拜的眼光。我呢,即便局里想破格录用我,我也会牛逼哄哄地甩一句:老子不稀罕。然后,潇洒走人,咋样?”马一鸣白话着,霸气侧漏,回看俩兄弟时,两人早傻眼了。
肖景辰阳冷静地告诉他:“悠着点马哥,您还不到让局里挽留的程度,我觉得不开除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怪不得姓马,真是马不知脸长啊。有本事先把眼前这事解决。”郝昂扬也看不下去了。
“好吧,我得放大招了……兄弟一场,今天好好请你们,准备找个美女来陪喝陪跳陪玩,好好浪一把。”马一鸣得意道。
两兄弟齐齐嘘声,不过马一鸣倒不像吹牛,真拨上电话了……
快到休息时间了,拘留所里有管教已经敲着门窗提醒了,那些关在格子间里甩扑克牌的、光屁股冲凉的、坐在铺上吹牛逼的,到这个点,基本就开始整理床铺,准备按时就寝了。
拘留所的监控室,徐丑虎和潘渊明两位不速之客的来临把值班的吓住了,两人像泥塑木雕一样站在监控画面前,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没出声。
监控视频里,有一幕能看到熟人,吴祥瑞。他躺在靠门的位置,那个位置相当于头把交椅,只有德高望重……不对,是名高罪重的资深人物才有资格躺那儿。身侧两人一个给按摩,一个给捏肩,偶尔间有动作,估计也是和仓里的其他人开玩笑,其间还有人恭恭敬敬递了杯水,吴麻子呷了口,服侍的人又赶紧接走。
物质虽然极其匮乏,不过尊崇却是备至,在这个环境里,吴麻子可是当之无愧的VIP待遇。
开始就寝了,吴麻子大咧咧躺到了别人给他铺好的床铺上。这时候潘渊明才收回了视线,旁边是战战兢兢的所长,紧张地问:“潘处,怎么大晚上来这儿了?有什么指示?”
“没事,没事,随便看看。”潘渊明掉头走着,所长亦步亦趋跟着,估计是担心督察处这位领导微服私访,出门就赶紧说着:“我们所里管理基本是达标的,监管支队的远程视频可以直联到每个监舍,现在打架闹事偷藏违禁的情况,基本看不到了。”
“我不是检查工作啊,别担心……这儿关了个老熟人啊,吴祥瑞,你认识吗?”潘渊明道。
“不可能不认识啊,多出名个人物呢。”所长笑道,补充解释着,“咱们这儿现在真没牢头狱霸情况,但有些现实情况也不得不承认,比如吴麻子这号人,这所里大大小小作奸犯科的,听过他名的都低一头不敢惹,没听过名的,看人家那个头,也没人敢惹,所以他走到哪儿,天生就是老大。”
“有人来看过吗?”潘渊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