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马一鸣摇头,这倒更让吴麻子信了几分。就听马一鸣又继续说着:“其实不需要,你是受害人,以保护为名的滞留持续不了多久,外面的在想办法了,警察巴不得你折腾出事来,正好有口实了。所以,委屈几天吧,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嗯,我知道了。”吴麻子机械地应了声。应了声一皱眉才发现不对了,怎么莫名其妙地听上对方的安排了。
“不用这么担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就是那位美女答应给点好处,我才帮个小忙,我和那位也不是很熟,但她说你对她很好,念着叔叔的旧情呢,总该做点什么。”马一鸣悠悠道,在呼吸的间隙又加了一句,“对了,那位美女嗓子很特别,烟嗓,有点沙哑。似乎很关心你,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几乎没有斟酌和考虑的时间,句句都是真相,句句都说在心坎上。吴麻子唉声长叹口气道:“还是小银子有心,他妈的这兄弟兄弟,到头来都是背信弃义,这迟早都是要还的。”
“打住,你那些个烂事别让我知道。谁捅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也得放放,哪个被警察盯上都别想好过。”马一鸣道。
吴麻子嗤鼻蔑笑道:“抓不住,这几刀白挨了。”
“那就想开点,其实警察里像我这号当炮灰的,境况也比你好不了多少。”马一鸣同情地道。
这就让吴麻子感同身受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有点唏嘘不已。在思路走偏的这一时间,马一鸣自然而然地说:“我该走了,我是凑巧公务碰上和你谈话的,我会向上汇报咱俩吵了几句,然后不欢而散,不管你出去还是将来进去,和我无关啊。”
“嗯,我知道。哎,等下。”吴麻子忙不迭地叫住了马一鸣。马一鸣却是急匆匆要走的样子,回头诧异地看着,那表情持续着,像是办完事急于离开,巴不得撇清。吴麻子再也顾不上警惕了,小声道:“大公子知道那批硬货还在,不还要出人命的……唉,出来混迟早还是要还的,躲不过的。”
“等等,你扯什么淡?”马一鸣听得没头没脑。
“就这么告诉小银子。”吴麻子道。
“什么硬货?”马一鸣愣了。
这句却让吴麻子愣了下,反应更快的马一鸣说着:“谁要出人命?你最后感叹的那句:唉,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是感慨自己身世,还是要传给小银子?”
“你明明知道,也分得清,为什么故意问我?”吴麻子恢复了警惕。
“因为我得掂量下值不值,别老子送了袋白粉,收的却是白菜价,那不亏大了。”马一鸣完美给了个解释。
“兄弟,相信我,你胆子有多大,收入就有多大。你可以滚了,他妈的像你这号又当婊子又惦记着立牌坊的,我见多了。”吴麻子起身,后半句放大了声音,还附带着恶狠狠地吐了一口。不过给马一鸣一闪而过的表情却是微笑,尽管笑得比哭还难看。
着道了,在车上的徐丑虎兴奋得直想狠狠擂几下。等马一鸣出来后,他下车亲自给马一鸣开了车门,恭请上车,然后驱车快速驶离。车上的马一鸣使劲从腋下掏着一样东西,“哎哟”吃疼了几声,连着几根腋毛扯下来了,扔到了车前置台上,愤愤道:“这法子够缺德的了啊。”
“正合你意,你不就叫马缺德,呵呵。哎,我说,你这黑警察扮得太有画面感了,我听着声音都身临其境了。”徐丑虎兴奋道,还没有消化掉这话里的信息,信息量超乎想象的大。这句赞美马一鸣没反应,只是嘁了一声,他又问:“跟我说说,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们拿回去分析不就行了,多少刑侦专家呢!”马一鸣道。
“问题是,可能有很多专家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爱装逼吗?装一回呗,看能镇住他们不?”徐丑虎道。
“好吧,这个赞美我就收了。我觉得有这么几点。第一,那部手机里多少有点货,要不他不会这么重视。第二,幕后是‘大公子’,这个人应该是个旧识,吴麻子、祝家几个人应该都认识。第三,‘大公子’让他们都很忌惮,吴麻子甚至说自己被白捅了,能镇住这号人的,我都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货色,而且,他们有旧怨,应该与所谓的‘硬货’有关。第四,我感觉他有难堪的情绪,这说明有某种心结,能让这种人有难堪、愧疚,应该和旧怨有关,他应该有负于人了,是谁呢?难道是他的前老大?第五,他有几个很在乎的人,祝银琳,可能包括让祝银琳传话的人,还有大公子。对于祝银琳,似乎他有奇怪的感情,像……像亲人那种。”马一鸣道。
“就这些?”徐丑虎不满意。
“够了,我都快打肿脸充胖子了。”马一鸣道。
“那,接下来再办一件事。”徐丑虎道。
“继续当黑警察,把消息传出去?”马一鸣问。
“当然得传出去。详细情况今天上报。”徐丑虎严肃道。
“然后呢?”马一鸣问。
“什么然后?”徐丑虎愣了。
“担这么个恶心名,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说谁脑袋被踢才这么干啊,就收点好处我也不敢私吞,我图啥呀图?”马一鸣气愤道。
“做个铺垫嘛,万一真被警察队伍开了,也有个去处不是?”徐丑虎殊无正形道。
“我操,都被你们盯上了,我还去找死啊?”马一鸣差点跳起来。
“嘎吱”一声,车又刹停了,徐丑虎正色道:“你天生就像打入警察内部的犯罪分子,这人设简直太好了,就这么点斩获你不觉得可惜吗?给你放半天假,把这事办喽。别跟我提要求啊,跟他们提,他们有的是钱,还有美女哦……下车,自己走,给你手机卡,记住换上新号啊,当黑警察专业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妈的,我凭啥让你牵着鼻子走。我不去。”马一鸣悻悻下了车。车玻璃随着他关门而摇下,车里的徐丑虎扔着东西提醒道:“你的好奇会勾着你去的,敢违命潘处可说了,调你去看守所实习,一年不得休假,憋不死你。再说了,那大姑娘多水灵呢,我他妈就不信你不愿意去。”
“徐丑虎,你敢……我去,我怎么去啊,这教官咋比我还缺德。”
马一鸣刚骂了句,车就疾驰而走。他省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扔在高架桥入口不远,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车都打不上,还得步行去坐公交,气得他骂骂咧咧地朝最近的公交站去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