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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无巧不成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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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现在有个样子啊,刚来时,肖景辰阳站十分钟就能晕倒在太阳底下。”严武笑道。

徐丑虎想想这群捣蛋娃快当警察了,也是情不自禁感慨着:“一茬一茬就是这么练出来的,现在好多了,我们那年代,进门三天,给你发副手铐就上抓捕,哪有实习时间啊,都是跟着师傅边干边学。”

“各有利弊吧,现在高科技手段多了点,但依赖性也就太强了,大部分时候监控是唯一依赖,离开监控可能连案都不会办了,旧时代可是造就了不少奇人,我听说潘处原来在刑警就是个痕迹高手,看人脚印识别走路。”严武随口问。

“那时候盗窃案多,又没监控,这基本功很多老刑警都有……嗨。”徐丑虎说着喊了声。

那几位引起注意的,纷纷向教官敬礼问好。徐丑虎直接说了:“马缺德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众人指指远处的车里,徐丑虎掉头奔去了。这头几人有点紧张,严武赶紧安抚:“没事,没事,这里继续。”但不像没事啊,钻进车的徐丑虎跟着就把马一鸣拎下车了,看样子马一鸣不情愿,不过在徐教官那个大身板的手下,如同拎小鸡仔一样给提溜走了。

回头郝昂扬揉着眼睛就奔过来了,边走边喊:“兄弟们,兄弟们,马缺德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怎么被徐老虎给抓走了。”

喊完才发现严武在场,他赶紧敬礼。严武严肃地指指他,他低头一看,裤链没拉,扣子没系,尴尬得一提裤子撒腿跑了,引得身后一阵笑声。

大家隐隐感觉徐教官找来应该没什么好事。这个猜测是对的,驾车的徐丑虎正骂着马一鸣呢,“看你像什么样子?人家在干活,你钻在车里睡觉。人家穿得整整齐齐,你穿得像个流窜犯……啊?扭什么脖子,说错了?让你看伤员,你们打架;让你宣传,你躲车上睡觉。这是纪律队伍,你还想干啥?你咋不上天呢?”

“行了,行了,有事说事,有必要非通过打击和诋毁别人,来树立你的威信吗?”马一鸣烦躁地说着,搁谁在睡得正香时给揪起来,恐怕心情也不会好。

徐丑虎表情骤变,笑了,这货的尾巴露得越来越多了,连起码的装个相都懒得装了,他换着口吻道:“还有事说事,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这无利不起早,没事脸不笑的,可能没事吗?”马一鸣道。

“那你猜猜啥事。”徐丑虎故意扯着,反正还有一段路程呢。

“还不就吴麻子那事,架打也打了,手机也给组织上交了,该咋处理看着办,还有什么嘴皮可磨的。”马一鸣很直接地想到了这事。

“什么手机啊?”徐丑虎一愕,恍若未知。

“不要装,潘处起用你,没事才怪。既然已经起用,那你不知道手机,岂不更怪。”马一鸣戳破了。

徐丑虎嘿嘿一笑说着:“哟嗬,可以呀,这人情世故赶上个小老头了。”

“我曾经住的那大院里呀,楼下下象棋的,有多少分局长、局长、处长,估计比棋盘上的棋子还多,你知道他们的晚年生活是怎么过的吗?”马一鸣问。

“哟,这我得学学,有天我也得过上啊。”徐丑虎道。

“没啥稀罕,一群老头吹牛逼,互不服气,吹得最多的就是哪个哪个很牛的罪犯折在他手里了。他们基本上能代表几十年法制的变迁,我奶奶是医生出身啊,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净往我们家跑,我可没少听他们扯淡。”马一鸣道。

这是耳濡目染在警察大院里早受过熏陶,怕是潘渊明那号的马一鸣见得不在少数。省得此节,徐丑虎不无赞扬道:“可以呀,你这相当于局领导班子培养过啊,怪不得眼光独特。”

“也不全是,即便猜错了,在过程中你也要用百万分之一万的自信,让别人不容置疑。这样的话,万一你猜对了,别人就对你五体投地。”马一鸣狡黠地笑道。

我去,被涮了一把,敢情是瞎蒙。徐丑虎“呃”了声,难得碰上比他还不要脸的,要不是年龄悬殊,他这大巴掌就抡过去了,再看马一鸣,在得意地笑。

“能正经地和你对话一次吗?”徐丑虎收敛着笑意。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马一鸣回怼道。

“那我问你,如果有特殊任务,你愿意执行吗?”徐丑虎问。

“不可能有,我还在警察的学前班,没资格。而且,即便真有,让我执行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我的背景根红苗正,而且是国考入警,装坏人装不像啊。”马一鸣笑道。

“也是哈,你都不用装就是个坏种,偏偏根红苗正。”徐丑虎似乎为难地道。

“您这损我呢,夸我呢……不对呀,见不得光的事不应该找我啊?我觉得徐教官您就行啊,您这都下课了,真有机会破罐子破摔搏一把,没准还搏个好结果呢,反正再差也不会比在车管上更差了。”马一鸣反过来劝道。

徐丑虎咂摸着这话,气得哽住了:“谁……说谁呢?谁已经是破罐子了?”

“呵呵,用词失误……不过也差不多,就那意思。这事别让我掺和了,我那点事你们肯定查到了,万一真有猫腻,到时候我多尴尬呢。”马一鸣道。

“你说的什么事啊?”徐丑虎问。

“您看,我这么正经说话,您反而不正经了。”马一鸣没说透。

“不就英雄救美反被捶的那点糗事嘛。谁年轻时候还不干点荒唐事,那不是品质问题。怎么,你还恨着人家?”徐丑虎道。

“都过去了,人家钱也赔过了,再揪着不放那品质就真有问题了。”马一鸣道。徐丑虎刻意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看出任何愤意。

难道果真是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徐丑虎狐疑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有什么尴尬的?”

“让警察上心的人,能没问题才见鬼,您少给我挖坑。”马一鸣淡淡道。

“我们上心的是吴麻子,你别瞎联系成不成?”徐丑虎纠正道。

“那种狠人他就是个马前卒,屡屡犯事你们放着没抓,真把我当学前班的警察啦?就学前班的大家都起疑了,再有事得怀疑潘老黑是犯罪组织来的。”马一鸣直接怼回去了。

徐丑虎被气得“嘎吱”一刹车,泊到路边,扬手要扇,不过手扬起来,看着马一鸣直眉瞪眼的德行,又一下子乐了。这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当年的队长和队员就是这么吹胡子瞪眼拍桌子骂娘的。瞬间的亲切让他不可自制,他的手改打为抚,一摸马一鸣脑袋,被马一鸣侧头躲过了。

“看来得改改咱们的相处方式了,我下课和你们上课基本在一个水平线上,命令的口吻确实不合适了。”徐丑虎说着,掏出烟,很廉价的那号红塔山,七块一包的,递给马一鸣。马一鸣不客气地接住,娴熟地叼上,就着徐丑虎的烟头,抽上了。徐丑虎笑着说:“这面子给足了吧?不瞒你说,就潘老黑站我面前,我都不鸟他。”

“我去,这不是真想让我干黑事去吧?”马一鸣警惕道。

“嗯,敢去不?你一贯冷静地捅娄子,但你捅得太小儿科了,来个狠点的。真要出了事,一问责,十成十得被开除。干不?”徐丑虎刺激道,可能别人得被这事吓住,但对于马一鸣,似乎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我不是不敢干,是不能让你牵着鼻子干啊,糊里糊涂被你埋坑里?”马一鸣道。

这是根本没吓住,那徐丑虎就来劲了,一抖手,掏出了两张折好的A4纸。马一鸣以为是涉密文件,吓了一跳,不料一展开,是徐丑虎手写的乱七八糟两页文字,这是“8#822626”走私案涉案重要人员。作案背景徐丑虎大致讲了下,祝沛同、杨钢、夏赝星、吴景瑞等等一系列名字,以及这些人服刑的大致情况,然后一闪而过二十年后的今天,当时的团伙成员之一吴麻子被当街捅了,其中的复杂案情,很可能与他的这些同伙依然有着很大关联。

马一鸣怔怔听着,听得出神,似乎还思考着什么。大半天徐丑虎很期待地听到了马一鸣的开口:“老大,虽说你礼贤下士我很感动,可我爱莫能助啊,这乱七八糟的案情要能捋清楚,一个专案组也得花几年工夫啊,更何况,一多半人已经定居境外了。”

“捋清是其他人的事,现在就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徐丑虎道。

“去见吴麻子?”马一鸣脱口道。徐丑虎直竖大拇指,这孩子反应真快,不料反应还有更快的,马一鸣立时摇头道:“我们已经照了两次面了,不,加上救他那次,三次,你不可能认为,这类一生致力于反社会犯罪事业的人士,会和警察交流吧?”

说到此处,马一鸣的眼珠滴溜溜转悠起来,想起了那位如画的美人,这事情也太过凑巧了,本来以为不可能办到的事,似乎成小菜一碟了。

“你猜得不错,可邪门的是,他居然要求和你谈谈。”徐丑虎道。

“那你正常通知我就行了,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马一鸣不解了。

“实在是他这个情况不太正常。第一,我们是以保护受害人的名义滞留,而且是秘密治疗,现在外面有好几拨人都在打听他的下落,简单点讲,很快就包不住了;第二,他不现身,外面估计风平浪静不了,可他只要一离我们的视线,马上就会销声匿迹,所有的迹象都会重归平静,我们可能什么都找不到;第三,偏偏我们在查的案子,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他,一直投鼠忌器。”徐丑虎条理清晰地陈述道。

“我明白了。”马一鸣道。

“别瞎装,我还没说要求呢。”徐丑虎斥了句。

“方向……你需要一个方向。”马一鸣道。

徐丑虎一愣,这个总结让他惊艳了,甚至比潘处提出的要个“指向”还要高。他愣神间,马一鸣说着:“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语言是心灵的映射,微表情是心灵的容颜,能读懂一个人心之所向,那就大概率能推断出这是个什么人,他能干什么,这种方向,完全可以指导案情的走向啊。”

这话听得徐丑虎使劲地咽了咽口水,很艰难,不过还是没听太懂。他愕然问:“那以后还破什么案,你看看人家脸不就知道了?”

“心理学讲认知,警察讲证据,那能一样吗?知道答案去找过程,和一无所知去找答案是两个概念。”马一鸣道。

“那答案要是错的呢?”徐丑虎问。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有的作奸犯科人员都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智者,有一失足以致命;而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警察应该当这种愚者,哪怕一得也足以成事。侦破不就是一个找寻真相的过程?而找寻真相,不就是一直在试错吗?”马一鸣道。

说完了,马一鸣摁下车窗扔掉了烟头。回头时,却看到徐丑虎怔怔看着他。两人相视间,可能有某种惺惺相惜的成分在内。莞尔一笑的马一鸣道:“不好意思,喧宾夺主了,您才是教官。”

“做人得低调,你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展现自己的过人之处,会成为那只出头鸟的。”徐丑虎悻悻地打火启动车子,教育了马一鸣一句。

“你明知道对于这个职业,我是只折翼的鸟,已经飞不起来了,出不了头的。这不算个什么事,见吧。”马一鸣淡淡地道。这时候他的脸朝向是窗外,徐丑虎无从知道他的表情。

是惋惜?是懊丧?是不甘?还是其他什么?徐丑虎说不清楚,不过他很快又想到,刚刚能想出来的代表负面情绪的词汇,好像是形容自己心情的,恰是他此时心情的写照。

心情起起伏伏,不过过程却一路顺风,在武警三院门外泊停,徐丑虎指示了方向,让马一鸣直接进去了……</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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