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们好像有证件似的?”几个保安齐齐回怼。
眼看着又要干上了,郝战咚咚一敲警棍,吼着:“闭嘴。”
声音一停,他严肃道:“那我跟你们说说严重后果啊,双方斗殴,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有责任。看看这小伙,把人眼睛打成啥样了……看看这个,谁呀,把人家脖子挠了这么多血槽。你说这伤情鉴定吧,有点轻了,咋不再狠点呢?”
警察居然这么说话?气得那几位保安直翻白眼。不过现在冷静下来看,保安们也心虚了,毕竟对方是警察,刚才混战他们挨得也不轻,这再让警察处理,十有八九得偏向自己人。几个保安交换着眼色,郝战却是大咧咧说着:“你们,我管不着。既然都不同意相互谅解,那等分清责任,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回头把这事公布出来,对于你们公司的影响,是好是坏,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自己好好想想。”
这可能更多是恫吓,保安们交换着眼色,有点紧张了。郝战却是不理会,袖子一捋,顺手一揪肖景辰阳,顺着一脚踹屁股上,把肖景辰阳踹过一边了,直骂着:“就你这小豆芽样还打架!”这把肖景辰阳气得哭笑不得了。跟着又一揪乔小旦的耳朵,乔小旦“哎呦”吃痛求饶,却被郝战“啪”重重一巴掌扇在脑袋上,骂了句:“丢人现眼,明天开除你,让你好好去打吧!”顺便一脚踹走。
郝昂扬刚要缩脑袋,却被郝战一把拎住脖子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郝战的大棍子噼里啪啦就敲上了,这可是真真切切棍棍见响棍棍到肉啊,背上、屁股上、腿上,直打得郝昂扬乱喊乱叫。不过没有丝毫同情发生,几棍把郝昂扬打得不知道是疼得还是装得,直躺在地上惨呼着:“亲爸啊,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亲爸啊,别打了……”
那声音凄惨怆然,哭声悲痛欲绝,看得保安们都不忍直视,就连打人的郝战都累得气喘吁吁。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其中一小保安实在憋不住了,出声道:“警察叔叔,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都不谅解,我更不能谅解他了。”郝战怒道,又挥起棍子。
那保安一把抓住了,急切道:“谅解,谅解,我们谅解,其实就一点误会,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收不了场。”
“哦?你们确定,同意谅解?”郝战严肃地问。
“同意同意。”
“同意……”
保安们可能真被这位凶神恶煞的警察给镇住了,对自己人都这么狠,难道能放过外人?眼看着郝昂扬的惨相,气也消了大半,现在都有息事宁人赶快离开这里的心思了,就这连通信都隔绝的地方,出点事可真没地方说理去。
“好,进来。”郝战冲门外警戒的民警喊了声,“给双方出一个谅解协议书,签字捺手印。保安兄弟们派车送走,罗店派出所这几个,关禁闭,让他们所长来领人,要严肃处理。”
他背着手,怒气冲冲地出去了。临走时,还狠狠踢了马一鸣一脚。那凶相吓得保安们又是一激灵,赶紧地,巴不得马上签字走人呢。
门外角落处,欧阳惠敏使劲咬着下嘴唇,憋着,憋得好辛苦。郝战出来时,她再也憋不住了,一回头,面朝墙,笑得两肩直耸,没出声。好半天回过头来,满眼笑意,可真没想到这么粗犷的方式能这么简单解决。不过她看郝战时,郝战却没有笑,而是脸色凄然,手有点抖,可能对自己刚才下手愧疚太深了。
“他妈的,我恨铁不成钢打了二十几年,就这回有点心疼。他不会恨上我了吧。”郝战化解着尴尬,如是道。
本来止住笑的欧阳惠敏,一下子又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也憋不住了……
接下来的事就进入程序了。匆匆赶来的周金剑吃了个闭门羹,昔日有过几面之缘的郝战根本没见他,就在分局大院和他照面而过的欧阳惠敏宛如陌生人,招呼都没打,作为曾经警察中的一员,在这种熟悉的环境里,让他有点微微不适。
很快就见到了状如残兵败将的数位保安员工,几位带他们出来的警员对于周金剑爱搭不理的,直接掉头回去了。等把这几位收罗到车上,周金剑还没有从迷蒙里醒过神来,坐在副驾的祝银琳倒是纳闷地问了:“咦,周总,不是很麻烦吗?怎么了这是?”
周金剑明白其中原委,愤然问道:“签谅解协议书了?”
众保安点点头。周金剑一下子失望了,他拍着大腿道:“如何处理这种关系你们受过培训啊!轻易绝对不能和执行公务人员发生冲突。如果有冲突,也交给公司处理啊……这这,这都打成这样了,他们威胁你们了?”
保安们傻愣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那我就实在不明白了,业务黄了,打也挨了,你们这事办得可真漂亮啊。”周金剑说着反话。现在有点后悔没把公司的中坚力量用上,这些个新人实在够呛。
“周总,真不是我们先动手的。那里头一个小子手真黑,我说了领导有电话,他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使阴招跺我脚上了,我一下子火了,那就……”
“是啊,我们没觉得像警察啊,要真亮证件什么的,我们也不敢动手啊。”
“不是我们谅解,那里头有个老警察手真黑呀,把跟我们打架的一个小警察,真往死里打呀,打得直喊亲爹。”
“是啊,我们寻思着,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呢,我们在这儿落不了好啊,万一影响到公司,那不更罪过大了。”
众保安七嘴八舌,听得祝银琳瞠目结舌道:“不会吧?倒退二十年也不能有这么黑的地方,还是分局,还是滨海这么大的国际城市。更不对呀,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保安却是赌咒发誓确属实情。周金剑拿着手机,放开了祝银琳给他传的视频,定格画面,放大,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问:“是不是打的他?是不是打他的人,和被打的,有几分相似?”
“是啊,就是。”
“哎对,好像是有点像。”
周金剑气愤地道:“不是打到喊爹,那就是他亲爹。这是三分局局长郝战,儿子小名叫耗子,他们是一对父子。”
啊?众保安瞬间被气怔了。祝银琳听得是这么回事,怔愣片刻,随即一阵放浪大笑。这可算是被人狠狠涮了一把,而且把谅解协议书一签,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半天才止住了笑声,祝银琳忽略了那几位犯傻的保安,出声问道:“周总,现在怎么办?还有机会吗?”
“不会有了。”周金剑摇摇头,给了个失望的结果,“如果祝先生担心他的安全的话,那没必要,在警察视线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这我相信。但吴叔叔一出事,我爸这儿就觉得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了,而且他无从知道危险来自何处,看来还得劳烦周总了。”祝银琳道,现在对于这些保安的期待值,已经严重下降了。
周金剑觉察到了雇主的不悦,很客气地道:“对今天这个意外我深表歉意。如果祝小姐还信任我们的话,我们责无旁贷,公司所有安防人员、设备,全部供您调遣。”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祝银琳幽幽叹了声,沉默了。
这趟车接上了在刑警队做完笔录的祝畴东,然后直接返回住地。变化是回去的车变成了三辆,等雇主回家后,在周边巡逻、盯防的保安人员,陡然增加了两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