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钢模板系列失窃案情的简要汇报转到丁长河局长办公桌上时,已经是三天后了。理论上在滨海这么大的城市当个公安局局长,难得对一件案子有兴趣,只是这起系列案子延续一年之久,最终又是被几位刚入警的学员捅开了口子,于是就成功引起丁局长的注意了。
“这经过似乎不难嘛,怎么派出所一年都没找着线索?”丁局翻阅着,抬眼看了潘渊明一眼。潘渊明示意了下一起站在局长面前的徐丑虎,徐丑虎解释道:“倒也不是派出所不上心,而是这起案子特殊,很多报案人就是作案人,报案时间要么在作案之后几天,要么在作案之前几天,所里民警根据报案查,基本就被带进死胡同了。”
“呵呵,最难揣度是人心啊。人心有多复杂,案情就能有多复杂……欧阳主任,你们当初这个设想非常不错啊,我们局的宣传让省厅都黯然失色了,办公室已经往我这儿跑十几趟了,就想调那位宣传员,你们觉得怎么样?”丁局长随口道。
一旁的欧阳惠敏斟酌道:“理论上,入警前都得到基层走一遭,现在集训还没结束,局机关也没有上岗就进机关的先例,有点早,要不以实习身份去吧?”
“行,你考虑办一下,有些部门该充实新鲜血液了,看看搞的那宣传,别说群众看,咱们自己都看不过眼。”丁局扶着老花镜,且看且说。翻过一页时,眉头一皱,又问到了案情:“后续怎么处理的?这块影响可不小,那儿的开发商可都是纳税大户,我们办案是给经济建设保驾护航,这事的负面影响评估过没有?”
“考虑到这一块了。”潘渊明出声道,“除了对以吴景瑞为首的顾童、张可等收赃人员,何元富、孙全为首的盗窃主犯,其余的基本都给予了治安处罚。目前刑拘的有九人,五人是销赃人员,其余四人都是各施工队的小工头,虽说考虑情有可原,但不能再轻了,有些工头实在不像话,就那么明目张胆地一车一车往外运人家的建材。”
“呵呵,开发商是两难啊,之前嫌我们不破案不追究,现在又怕我们追究得太狠,拘了工头、工人影响他们工程进度。这个度啊,可是实在不好把握。”丁局放下了案情汇报,摘了眼镜,看着面前的几位属下。
潘渊明笑笑回着:“移交给派出所了,让所里跟他们打交道吧,此事一过,基本安生了。”
“嗯。”丁局嗯了声,视线的焦点却在看着徐丑虎。徐丑虎有点局促,毕竟是从支队长的位置上下课的,现在站在局长面前,总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还是欧阳惠敏打破了沉默,出声道:“南堡集训队的出色表现让其他几个队坐不住了,现在要求以巡带训的呼声很高,但是我们仍然首先要考虑到安全和适应问题,指导思路得向您请示一下。”
“这个上面,我同意你们的思路,惯着的孩子毛病多,不经事不成长啊。训练计划你们放手去做,四队就是个很好的模板。徐啊,辛苦你了。”丁局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徐丑虎尴尬地笑了笑,无言地敬了个礼。丁局回报以一笑,挥手道:“忙去吧,你们这卫星放得不错,一个集训队能干得这么漂亮,那其他警务单位,就没有理由讲困难、摆问题了,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创造性地开展工作……潘处,你们督察处多敲打敲打他们,对于想混日子的老警油子,决不能手软。”
潘渊明笑着告辞,领命出门了,轻轻地掩上局长办公室门。回头时,欧阳惠敏正在翻着白眼瞧他。现在好了,把其他队刺激到了,都觉得政治处偏心,给四队提供了发挥空间,打报告也要参与新的训练计划呢。可惜那个所谓的“保密计划”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基本都是靠潘渊明和徐丑虎到各单位刷脸要的值勤任务,否则那些基层单位才不愿接收实习和三两天就撤的人员呢。
“潘处,牛都吹天上去了,这接下来咋圆呢?”欧阳惠敏小声道。
潘渊明随口道:“问你师傅,问我干吗?”
徐丑虎一听可难住了:“别介啊潘处,我就是您在集训队设的傀儡人,大小事还都是听您安排。”
“少卖乖,你可是个听话的主儿?开动一下脑筋,搞点刺激的,给他们上几节实弹射击、格斗课目,这两天天气不好,稳上两天。”潘渊明道。
徐丑虎追问道:“那两天后呢?”
“你去了解一下,哪个队有解决不了的稀奇古怪案子,哪个所有老大难问题,揽回来。”潘渊明道。
“啊?您这是不把他们捶一遍不死心啊?”徐丑虎道。
“必须的啊,难道你不想知道一下,他们能力的天花板在什么地方?”潘渊明道。
这句话还真撩到徐丑虎的痒处了,他快步追着小声说:“我倒有个想法,过一遍肯定长本事,但有危险,也怕您不同意。”
“来,来我办公室说。”潘渊明拉着徐丑虎,兴奋地走了。
落在后面的欧阳惠敏看着两人,一个师傅,一个上级,两人像老小孩一般喜出望外。对比集训队这段时间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哗哗”的雨敲打着窗户,往外看是白茫茫天地一片,南堡集训室内却是热火朝天,警体拳嗨哈的喊声,时不时盖过了屋外风雨之声。
在曹桥派出所那天几乎忙了一夜,跟着连轴转又抽调去搞市里的反诈宣传,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一场大雨让集训队闲下来了,这训练就拿起来了。还别说,曲不离口,技不离手,这没离几天呢,体能似乎明显地有下降的趋势了。
这不,一趟拳下来就是大汗淋漓了。严教官“稍息解散”的口令一出,不少人“哎哟”一声,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有好事者喊了:“教官,天气预报说这雨还得两三天,局部有大暴雨,我就这么窝着啊?”
是丰中华。严武不客气道:“那怎么?要不给你找个值勤的活?”
这谁愿意去干啊,丰中华不敢接话了。郝昂扬却是鄙视他道:“你值勤也是杵根人肉杆,不顶屁用,以后跟哥们儿混,瞧瞧,曹桥派出所一年没整下来的案子,我们一天给平了。”
“这是几个大佬干的,你也就是只跟屁虫。”丰中华损道。
“你想贬低我没用,那个逃犯可是我亲手抓的,不信你问问马缺德、肖黑。”郝昂扬急着显摆着。马一鸣举手道:“我证明,那逃犯摔了一跤,两人都趴泥地里了。”
众学员乐了,郝昂扬气得竖中指骂着:“妈的,你就别积德吧啊。”
“嗨,就你这小胳膊腿也一般化呀,我咋不信呢?”戈霆杰凑上来了。
刁乃春捏捏他的肩膀说着:“我也不信,锻炼水平你连女生都不如。”
“他妈的,你们嫉妒成这样,是不是想跟我练练?”郝昂扬脾气上来了。
丰中华撩着道:“你要敢代表男生挑战二锤,我们就信你。”
“二锤”说的自然是沈筱燕了,男生也就说说,迄今为止还没人真敢挑战过。因为和女生打,赢了难骄傲,输了太丢人。这难题再次摆出来,郝昂扬不理会了。男生堆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多,闲得发慌了,马一鸣一拍手道:“开盘,肖黑记账。”
“到,记什么账?”肖景辰阳兴趣来了,马一鸣只要开口,肯定有天马行空的好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