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坏的,意见不统一。马一鸣大声说了:“一起说吧,我觉得你要说的没好消息。”
学员们笑了。潘渊明一点都不尴尬,直接对着马一鸣道:“那好,如果大家一致评判不是好消息,一会儿郝昂扬、丰中华,你俩负责灌他一瓶可乐啊。”
那俩害虫巴不得呢,应了。潘渊明蓦地道:“好消息是,明后两天放假,自由活动……算不算好消息?干了。”
啊!有人激动得一下子把红酒给洒了,场上喝的、嚷的、跳的,疯了。丰中华和郝昂扬一个搂着马一鸣,一个提着可乐,不客气地开始倒了。
“等等,一会儿再倒,还有个坏消息……外地的同学可以选择去市里逛逛或者就在集训队,所有学员后天下午七点之前务必归队。我们第一步已经走到所有队伍前面了,很快他们就会追上来,我考虑呢,可以开始使用新的训练方案了,具体是什么,暂且保密,但我保证难度很大,谁要是担心自己不行,担心吃苦,担心这个那个不管什么,那我也不勉强,把掉队的送到其他三个窝囊队去混吧……现在就可以申请退出啊。”
潘渊明隐晦地说着,要出新花样了,这情况连严教官也一头雾水。
众学员怔愣时,潘渊明问道:“毕启航,你退出吗?你好像要走?”
“没有,谁说的,我开玩笑呢。”毕启航被刺激了,怒声道。
不过这话换来了大家一阵笑声,想起这货初来时的蔫巴样子,现在都敢嚷了。
潘渊明却是一竖指赞道:“好,警营这个大熔炉,废铁顽石也能煅成钢。姑娘们,小伙子们,开吃吧,我给你们站岗。”
如雷掌声响起,潘渊明领着欧阳惠敏离场了,教官跟着出去了。陈薇羽和蒋韩颖刚把锦旗挂好,回头就笑翻了。一群男生拉胳膊拽腿扳着脑袋,正给马一鸣灌可乐,马一鸣被灌得鼻子嘴里一直进,喊都喊不出来。旁观的且吃且乐,大有人起哄着:再来一瓶!
看来又上了潘老黑一当,不过这当上得兴奋得紧。过了今晚就能回家了,半数滨海籍的都巴不得今晚就走呢,还有剩下的已经在串联,回不了家的,被相好的请到家里做客。陈薇羽这一宿舍只有她是本地的,干脆,陈薇羽要全请去她家做客。
吃饭间,郑委悄悄捅了捅商唯利。商唯利正兴奋着,郑委一拽他,示意看马一鸣。被灌了可乐的马一鸣正时不时瞄着众人,那眼光似乎有点茫然。
郑委悄声跟商唯利说着:“小旦和他都回不了家,要不去你家?”
商唯利愣了下:“为什么是我?”
“我家四口人,八十平,还是老弄堂,我好意思请人去做客啊。”郑委给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我家八百平,是不是也不合适?”商唯利紧张道。
可能真不合适,郑委瞪着眼半天恢复不过来,想想不提这茬了,悻悻抹着脸道:“这是我有史以来受到的最大打击。”
偏偏还有不识趣的,乔小旦脑袋伸过来了,问着两人:“嗨,发扬下扶危济困精神啊,我们回不了家,去谁家吃去?”
商唯利和郑委相顾难堪,回答不上来,那样就有嫌贫之相了。
乔小旦一竖中指:“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呸。”
两人待要解释,乔小旦走了,凑郝昂扬那堆里了。等他想起马一鸣时,回头却找不到了,乱哄哄的,不知道马一鸣什么时候已经离场了……
“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啊?藏这么深?”
欧阳惠敏无聊地坐在门房室问着,潘渊明收集着两位值勤督察提交的录影设备,那两位也和学员一样,任务完成后,解散回城了。
收拾着的潘渊明随意道:“只是个想法,晚上回去我再想想,明后天争取得到局里支持。”
“什么想法?先让我支持一下。”欧阳惠敏好奇道。
“你会反对的……我的想法是,把这些学员全部撒到街路面巡特警队伍上怎么样?以巡代学、以带促学,让他们更直观、更直接地接触一线,将来不管他们到什么位置,最基层的执法经历还是要有的。”潘渊明道。
欧阳惠敏直接否决:“不可能。”
“理由。”潘渊明问。
“第一,参训时间太短,应对不了巡逻千变万化的警情;第二,纠纷类的出警占全部出警七成以上,这得经验丰富的才能处理,就这样子出警,会给群众很直接的不信任感;第三,巡逻的危险系数得考虑到,街路面犯罪不可控因素太多,万一有个闪失,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啊;第四,这批特招已经确定去向的占一半,食药环、生物鉴证、法医鉴证、后勤装备及网安,都是警中特殊岗位,您这岂不是拖着大炮打蚊子,太大材小用了。”欧阳惠敏思路清晰,马上就是一堆反驳理由。
潘渊明早有准备,眼皮都没抬一下道:“你所说的安全、安生、安逸的环境,在我看来是警察的坟场,而不是警察的战场。队伍里有很多一辈子没摸过枪的、一辈子没带过警械的,那之于他所从事的职业,是一个巨大的缺憾……我记得你都在刑警队待过,没有在基层和一线待过的人,将来不管走到什么位置,对警察职业和警察信仰,可能都会有缺失。”
“你不用说服我,如果有表决,我会站在反对你的一方。”欧阳惠敏不客气地道。
“我没准备说服你,其实我现在还在犹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潘渊明吧唧着嘴道,兹事体大,可能难以成行。
欧阳惠敏一捂脸笑了,难得见潘处长这么没谱一次。警营一切规章井然,可不是异想天开就能办到的。她在笑时不经意看到了中途退场出来的马一鸣,那个身影往宿舍的方向奔,奔到门口却又退回来,好像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到聚餐的地方,像闲得发慌一样,居然在操场上跑起来了。
“他有什么心事啊。”欧阳惠敏道。
潘渊明早瞄到了是马一鸣,怔了下问道:“说说,就看人一眼,能看出心事来?”
“爱炫富的可能很穷,爱炫技的可能很差,以此类推,爱哗众取宠、爱出风头的人,往往内心很孤独,可能是家庭原因。”欧阳惠敏道。
“什么原因?不是一对警察夫妻吗?”潘渊明问。
欧阳惠敏小声告诉他:“离婚了。”
“那不正常吗?当警察的离婚率比普通人高多了,何况一对都是警察。”潘渊明道。
这判断听得欧阳惠敏哭笑不得,驳斥着:“你站在警察或者家长的角度,怎么可能会考虑到孩子的感受。”
“不是啥坏事,缺爱的孩子早当家。”潘渊明评价着,没当回事。
欧阳惠敏起身走了,边走边道:“哎呀,跟你说话得气死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安置一下,准备回。”
欧阳惠敏走了不远停顿了下,似乎想上去和跑得气喘吁吁的马一鸣说话,可被专心的马一鸣无视了,她摇了摇头,径直去找严教官了。
只有潘渊明在远处痴痴地看着操场上不停奔跑着的马一鸣,他表情木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在纠结什么,似乎又在失望什么,就那样一直看着马一鸣,直到将走时都未动一下姿势,直到上车还在不断地回头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