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吃什么吃了?”乔小旦急得捂郑委的嘴。众男生齐齐埋怨,直接踹上郑委这个漏嘴的。陈薇羽一举手打断道:“停停……有话直说,有那什么快放,别拐弯抹角啊。”
“哎哟,这才对嘛,有领导风范,霸气。”丰中华赞道。
“有这么形容美女的吗?这叫飒气,飒爽的飒。”郝昂扬道。
一群男生围着,小声嘀咕着,几句正话陈薇羽听明白了,他们正在酝酿大事件呢。
什么呢?罢训,罢课,罢灶!
这想法吓得陈薇羽一哆嗦,紧张地看着马一鸣,这货又作死作出新高度了,要带领全队作死了。她斥着:“马缺德,你害你一个人就行了,这是准备……把大伙一起害喽?”
“我还没那本事,咱辨辨,你说有啥不对?”马一鸣问。
“警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做的是一切服从,有点小动作瑕疵可以忽略不计,但你带上全队公开叫板,那就不是和潘处长一个人过不去的问题了。”陈薇羽道。
沈筱燕劝着:“这个严重了,不能干,会被当坏典型处理的。”
“你们太老实了,我告诉你们,这里面刻意的成分太大,训练强度加大,我没意见;经费紧张导致伙食质量下降,我也没有意见;但正常的应该匹配你的训练消耗量……肖黑过来,计算一下。”马一鸣嚷着。
名字太长,马一鸣直接叫“肖黑”,人群里的肖景辰阳得令,出来迅速报着计算结果,从早上跑五公里消耗多少,加上下午警体拳训练、器械训练累计消耗多少。相比每天的摄入量,算来算去,摄入居然大大低于消耗,所以得出一个总结:这绝对是掺杂了某些人个人意志的拍脑袋决定,肯定与正常的训练方案是背道而驰的。
简单讲,还是某些人故意在整他们。
这结果听得宋佳子哑然失笑了,指着马一鸣道:“说来说去到根上,还是你把大伙连累了。我是有教训了啊,千万别乱争取权利,否则你有可能所有权利都被剥夺。”
“啧,你现在还有权利可供剥夺吗?”马一鸣回怼一句。
宋佳子醍醐灌顶,省悟道:“对呀,好像也没权利了啊。”
她征询陈薇羽,陈薇羽却纳闷地看着肖景辰阳。一直以来这位都是个木讷的形象,大部分码农的通病,还真没发现居然也有叛逆的一面。
宋佳子拽了她几下,陈薇羽下意识摇摇头:“绝对不行,这头谁也不能带,不但不能带头,而且不能干。”
“以我的经验,不能把事情搞大,否则麻烦的是咱们,总不能因为几个没入警的学员,去处分一个大处长吧?哪怕他有什么做得欠考虑的地方。”沈筱燕道,毕竟是进过体制的人,有那种体会,很多事的度不好把握。
“哎呀,我们叫你‘二锤’有点欠考虑了。”马一鸣道。
“你收回去自用来得及啊。”沈筱燕呛了句。
不料马一鸣不是感慨她聪明,而是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四个都能叫‘二锤’,又二又不开窍。我们罗列数据、共同商量的意思,不是马上要集体罢课、罢训、罢灶,而是要提一个意见和建议,让教官看到我们有罢课、罢训、罢灶的苗头。”
嗯?陈薇羽惊醒了。马一鸣的行事风格又阴又损,确实不可能这么刚烈。看到男生们一个个面带窃喜的样子,她瞬间反应过来了,直接问道:“你不是真想搞事,只是想搞点事吸引教官他们的注意力吧?”
马一鸣兴奋得啪唧一拍巴掌,跟兄弟们说:“看看,一点就透,以后班长是咱们当家的了啊。”
“嗨,我还没答应呢。”陈薇羽急得站起来了。
“群众呼声这么高,你不答应,会失去群众基础的。”马一鸣笑道。
预谋,这是有预谋的,陈薇羽看着围着她的众学员,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成了被赶上架的鸭子了,想拒绝都没机会的那种……
电话急促响起的时候,眼皮正一直乱跳的欧阳惠敏正在市局餐厅吃午饭,一听情况马上奔出了餐厅,且走且道:“小严,你别急,慢慢说。”
“欧阳主任,现在学员都把我们围住了,意见拿了一大堆,我是劝都劝不住啊……连督察都被他们围住了,您说我怎么解释啊?”
“不管你怎么解释,不要激化矛盾啊,估计是训练强度大有点抵触情绪,你稳住大家,我和潘处汇报一下。”
“那您快点,我这儿快支持不住了。”
一个急电把欧阳惠敏惊得吃不下饭了,挂了电话马上联系着潘渊明,可不巧的是,潘渊明的手机居然处在关机状态,把她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悠,最后实在放心不下,干脆驱车直驶南堡集训基地。
此时在教官室,十几位学员正围着严教官。严武拿着一堆意见陈述安抚着:“同学们,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我已经上报了,很快就会有回音。”
“严教官,一定得给我们一个解决方案啊,我每天训练饿得都两眼冒星星,我不怕训练强度大,可您不能不让我吃啊!”郝昂扬嚷着。
“谁不让你吃了?”严教官气道。
“就一个盒饭能吃饱吗?其他队的伙食绝对比我们的好,都是集训,不能搞双标啊。”郝昂扬道。
“好好,你的意见我反映了。”严教官败退了。
“教官,严格管理没错,但不能太限制活动了,我建议把早操放出去跑这没错吧?”
“教官,今天中午那盒饭里有头发,供应商谁找的?有黑幕吧?”
“教官,我要对思想政治课提意见,单纯的说教已经太过时了,滨海有很多红色教育基地,为什么不带我们参观一下?”
“教官,训练对我们太小儿科了,我们要实战……”
“教官……”
众人七嘴八舌,炸得严武脑袋嗡嗡直响,他求助似的看向陈薇羽。
陈薇羽严肃道:“严教官,现在学员的学习热情高涨,有些还是挺有道理的。”
“我没说没道理呀,可这是……”严武总觉得不对劲,伸脖子瞅瞅,连门口岗哨处也围了几个人,总不能莫名其妙一个午休时间,集体爆发了吧。
他一伸脖子,陈薇羽赶紧往他面前一堵道:“既然有道理,我觉得就应该接受,能改的就改改,我们这个集训队身体条件差距很大,这样的强度对于部分人过大,但对于另一部分人却还不够。”
“我知道,但是……”
“还有伙食,应该改进一下,女生的吃不了,男生的不够吃,每个人定量一份,太不合理了。”陈薇羽又道,快编不下去了。
教官要往外走,又被众学员给围回原地了,看来大有意见不解决就不罢手的意思……
真相呢?
此时在门岗旁边的刁乃春一侧头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几人围着督察,死乞白赖地提意见,包括探视、早操到操场外大自然中跑、给一定自由活动时间等。不过话等于白说了,那两位督察眼皮都没抬一下,偶尔抬一下,也是翻着白眼瞄瞄,又保持原姿势了。
这边僵持间,戏外的活动在紧锣密鼓地操办着。墙外有人嗖嗖嗖地扔包裹,墙里的噌噌噌接着,抱在怀里就往宿舍跑。这段时间训练效果绝对是显著的,戈霆杰、马一鸣,包括肖景辰阳那小个子,抱着几个包裹弓着腰都能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眼看着最后一人消失在宿舍门口,刁乃春拍着巴掌示意和督察求情的两人道:“要不算了吧,督察叔叔也是执行命令。”
看到刁乃春的表情,纠缠的两位一摆手,结束。这时候可把督察看愣了,奇怪地出声问道:“怎么已经没耐心了啊?”
“有耐心有用吗?”刁乃春问。
“没用。”督察保持着面无表情。
“谢谢,打扰了。”刁乃春道。几位学员随即离开。那一点都不失落的表情,把两位督察搞得失落不已。
更失落的是严教官,正准备和大家好好解释,谁料陈薇羽学着他的样子“啪啪啪”一拍手示意道:“同学们安静一下,现在到午休时间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大家提的意见和建议,我相信组织上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们得相信教官,好不好?”
一声起哄似的“好”,然后一群人像解散一样回宿舍去了,把严教官看得一愣一愣的,这雷声够大,雨点也忒小了点吧?咦?教官突然想起了个更大的问题来,咋不见闹事回回都在的马一鸣呢?他有点茫然无措,开始从头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急速向结束的方向发展,分拆了的包裹被再次分开,各宿舍代表从122出来都是衣服里裹着一包东西喜滋滋地跑了。宋佳子不是自己出来的,而是被郑委和马一鸣推出来的,她抢得太多,把那几位心疼了。她乐滋滋地以捧着孕肚似的姿势奔着回了三楼,回到宿舍兴冲冲地往铺上一倒,哦哟,火腿肠、板鸭、巧克力、奶糖一大堆东西,看得几位女生两眼放光,个个兴奋地拍手跺脚。
幸福啊,那幸福的感觉洋溢在学员们的脸上,下午训练得特别带劲,把教官看得忐忑了一下午,愣是蒙在鼓里不知道怎么回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