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去年加了遮阳棚,把外摆撑起来了。
“报纸上怎么写的?”
“萧家三妹说,他们一家对国营厂都有深厚的感情,所以,他们不忍心看着厂子倒闭、所有职工下岗,她愿意出价五百万收购我们厂。”
“五百万啊?这么多?”
“这五百万给谁?”
“要先还社保的钱,要解决退休职工的工资问题,要安置厂里的职工,要还债……”
“职工究竟怎么安置?”
“萧家三妹对记者承诺,凡是有工作能力的,全部接收并安排工作。不能安排工作,或者自己选择下岗的,给于经济补偿。经济补偿至少比其他厂子高30%以上。”
众人听说能全部安排工作,都惊喜地松了口气。
“真的?!太好了!”
“哎呀,终于有好消息。我前一阵都睡不着。”
这几年下岗潮,多少人没了铁饭碗,被迫下岗。
当即大家跑去萧家小院,感谢萧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萧奶奶,我们托你的福呀。”
萧甘菊八十多岁了,但老太太还很健朗,她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让大家坐下喝茶吃点心。
有人趁机打探消息:“我们这家属院怎么办?会不会拆啊?”
虽然都是五六十年的瓦房,每年缝缝补补的,但大家住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家属院地皮和房产的产权都是厂里的,他们每个月付租金,有居住权。
刚好萧远扬回来拿东西,大家都围着他问家属院会怎么处理?
萧远扬笑道:“如果是我们接手,按照我们的规划,未来两年家属院不会做任何改变,租金不会涨。后面如果拆迁,肯定会安排更好的安置房,租金五年内不会涨,你们放心,不会让大家无家可归的。”
有了萧远扬的承诺,众人放下心来。
同一时间,萧红希给了曾家答复:“我姐前几天接受了记者采访,今天采访刊登出来了,厂里职工对这个方案很满意,我姐的意思是,我们全家对国营花炮厂有感情,花点钱造福全厂的事,既然已经说出口,就不好再收回。”
这是婉拒的意思。
曾家很不高兴,本想占弘瑾烟花便宜,结果被萧弘瑶耍了一手。
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他们再想低价接手,厂里职工闹起来,万一闹大了,谁也兜不住。省里领导肯定也不会再愿意配合。
这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曾秉绮心底难免有怨言。
“你姐做事不厚道。我让你去给她递话,她不愿意就直接说嘛,她倒好,先把舆论造起来,把我们的路给堵死了。”
萧红希直接怼了回去,“你们这算什么路?真成了,那就是官商勾结。说不定哪天就天塌了。”
曾秉琦双手叉腰在屋里踱步,“你姐姐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拿下国营厂的,我父亲生气了。”
萧红希忍着没翻白眼,“你爸是皇帝啊?生气就生气呗。”
说完,她拿起手提包,离开了曾秉琦的办公室。
几天后,市委再次找萧弘瑶,天盛那边愿意出价五百五十万受够国营厂。
萧弘瑶心底清楚,天盛是存心恶心她,故意擡高价,逼她花更多的钱。
“严书记,他们真能拿出五百五十万吗?都是银行贷款的钱吧?那风险也很大。”
严书记叹气:“这个我当然明白。但天盛出价比你们高五十万,还有省领导背书,你们要是出价比他们低,我还把厂子给你们,不给他们,那就是我有问题了。你晓得吧?”
萧弘瑶理解严书记的难处。
“你们加到五百六十万,怎么样?”
“我加到五百六十万,你信不信他们会立马加到六百万?他们是存心要来恶心我的。”萧弘瑶也说的不客气。
“你试一试,我们不会让你白加这六十万,到时候再从其他地方补偿你们。”严书记显然也不放心天盛贷款来收购国营厂,他担心后面把天盛都给拉垮了。
萧弘瑶只能给严书记面子,加价到五百六十万。
从市委大院回来,萧弘瑶觉得这事后面肯定没完,她直接去找了四妹。
“我和曾秉琦,你站谁?”
“我当然站你这边。你永远是我姐,他,说不定过两年他就换女朋友了。”
见四妹拎得清,萧弘瑶放下心来。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我这两天找人跟踪调查姓曾这一家父子几个,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这个曾秉琦,不止去夜店,还跟其他女孩相亲,都不知道脚踩几条船。”
萧红希看着照片里曾秉琦跟不同女人搂搂抱抱,手都抖了,原来不是“过两年”,曾秉琦是随时想着换人。
“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要怎么做?”
“你不要管。”萧红希誓要把曾家的靠山拉下马。
萧弘瑶拍了拍四妹的肩膀,“不用你动手。你就假装不知情就好。”
“我有证据。”
萧弘瑶也有证据,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但证据不怕多。
“你把证据给我,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你在体制内,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萧红希微微有些感动,还得是自家姐姐,“姐,谢谢你。”
“所以,不是他要换你,是你把他换了。”
萧红希笑着点头:“我换个更帅的!”
姐妹俩都笑了。
正如萧弘瑶所料,她提价到五百六十万后,不出两天,曾家加价到六百万。
看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资金充裕,有钱任性。
这次萧弘瑶直接放弃,没跟他们继续发疯。
天盛没想到萧弘瑶就这么放弃了,他们骑虎难下,不得不高价接下国营厂。
半个月后,省某位领导被双规,天盛被调查的同时,还被银行抽贷,陷入危机。
天盛找人来跟萧红瑶商议,想把手里的兼并合同转让给她,天盛急需套出里面的一百万订金。
萧弘瑶没搭理,而是直接跟市委谈。
最后弘瑾烟花还是以五百万价格拿下了国营厂所有权。
自此,安阳国营花炮厂改名为弘瑾烟花第四分厂,萧弘瑶和宋括阳给了厂里职工最为优厚的待遇。
*
今年五月一日刚好是星期五,连着周末有三天假。
萧弘瑶宋括阳还有佟伟强两口子各自带娃,准备来个短途旅行。
出发前一天,安安坐在厕所马桶上,因拉不出粑粑,把小脸都憋红了。
宋括阳站在洗手间外面,拧开一瓶开塞露,少不得叹气:“要多吃蔬菜,多吃粗纤维的食物,多喝水。”
萧弘瑶挂了电话,从房间出来,她接过宋括阳递来的开塞露,进去给女儿解决难题。
“开塞露抹点油。”
做爸爸的不方便,不然这些事都不需要萧弘瑶动手。
等女儿从洗手间出来,宋括阳拍了拍女儿的背,笑了:“以后要乖乖吃蔬菜。”
安安轻轻叹气,“做人好难。”
夫妻俩都被女儿逗笑了。
萧弘瑶笑着说她:“快9岁了,拉不出屎还要爸爸妈妈帮忙,羞不羞?”
小女娃哼唧了一声,宋括阳给她端来水杯,“先喝水,然后跟爸爸一起收拾行李。”
宋括阳把一家三口的行李都收拾好,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坐着一辆七人车出发。
他们去太围山附近的景区游玩。
到了太围山的山脚下,入住旅店后,他们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带他们进山玩耍。
据说这个季节,太围山有大片的杜鹃花和野生芍药花,很适合拍照。
他们一行六个人跟着导游,顺着林间小路缓步上山,佟伟强和萧红敏的儿子小名叫桐桐,比安安大一岁多。
两个表兄妹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跟亲兄妹没什么两样。
小朋友一路很兴奋,追逐打闹着往前跑,宋括阳在前面看着他们,萧弘瑶他们三人跟在后面听导游介绍一路的风景。
这是个小众景区,路上也没碰到几个游客,非常安静。
萧红敏感叹:“还是小孩精力旺盛。白天让他们尽情跑,晚上能睡个好觉。”
桐桐比安安还要调皮。
萧红敏愁死了。
佟伟强不担心:“哪儿有小孩不调皮的,我们小时候都调皮。阳哥也调皮的。”
说话间,来到一片开阔的缓坡,只见眼前是一大片红艳艳的野生杜鹃花,层层叠叠铺满半山,浓烈的花色撞得人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我的妈呀,这景色太美了。佟伟强,快给我们拍照。”
萧红敏搂着萧弘瑶,姐妹俩在花丛中笑颜如花地看向镜头,佟伟强举着相机咔咔咔给她们拍照。
“妈妈,妈妈快来。”安安在前面朝萧弘瑶挥手。
萧弘瑶走过去,只见山坳里是另外一种景色,漫山遍野的野生芍药连绵铺开,白的,粉的,胭红的,从山坳一路铺至远处,好不壮观。
安安摘了一朵粉色芍药送给她:“妈妈,给你!”
萧弘瑶欣喜接过来,“谢谢宝贝。”
“安安,这里有一窝蚂蚁。”桐桐在后面喊安安。
安安忙跑过去了。
宋括阳和萧弘瑶并排站着,手里还给她轻轻打着扇子,夫妻俩看着眼前无边花海,山风携花香漫涌而来,两人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这般安稳自在,便是难得圆满光景。
【全文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