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远处烟花照亮了半片天空。
大杂院里的人都站在门口,昂首看烟花,大家有说有笑聊着天。
有人羡慕感叹:“没想到萧红敏这么一番折腾,最后还能嫁给佟伟强。”
“我听说,佟伟强在广州赚了大钱,你看看,结个婚这烟花放的呀,像不要钱似的。”
“改革开放之后,外面到处是机会。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说不定,明年就转到你们家了。”
“那得祖坟冒青烟。”
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的王婧,只听着,完全插不上话。
她跟院子里的人合不来,大家也都不爱理她。
昨天潘母再次丢下孩子一个人在家不管,没提前打招呼就回了老家,她和潘云松为此大吵了一架。
每次吵架的结果就是,要挨潘云松一顿打,现在她胳膊还隐隐作痛。
抱孩子抱久了,手痛得更厉害。
王婧边缓步往家走,边哄女儿:“我们回家啦,好不好?”
孩子未满周岁,还不会言语,但听得懂大人说的话。
小娃娃不愿意回去,攒着劲身体往外扑,哼哼唧唧不愿意回家。
一进屋,小娃儿大声哭起来。
怎么哄都哄不住。
躺在床上看电视的潘云松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别哭了!烦都烦死!”
王婧马上怼回去:“你那么凶做什么?她一个小孩子能听懂?”
两人吵起来。
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潘云松腾的一下站起身,去抢王婧手里的孩子。
“叫你不要哭你还哭!”
“你想做什么?”王婧试图护着女儿。
但她力气没有潘云松大,又不敢使劲拽紧女儿,怕伤着孩子,最后,孩子还是被潘云松抢了去。
小孩到了爸爸手里,哭的更是撕心裂肺。
潘云松气得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抓着女儿的衣领摇晃着,“让你不要哭了!听见没有?!”
不到一岁的小孩,害怕的本能就是哭泣,摇晃中哭得喘不上气了。
王婧来抢孩子,被潘云松一把推到床边,额头撞到床角上。
痛!
她脑袋嗡嗡直响。
擡眼望见女儿哭得满脸通红,而潘云松却疯了似的,扬手狠狠扇着女儿的脸和脑袋。
打谁都不能打她女儿!
王婧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的剪刀,用尽全身力气扎向潘云松后背。
可惜她力气小,只插进去一小截。
潘云松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王婧低头看见剪刀刀刃上的鲜血,一时也怔住了。
当意识到老婆竟敢拿剪刀捅自己,潘云松双目骤睁,随手将孩子掼在一旁,回身一把将王婧按倒在地,拳头狠狠砸落在她身上。
王婧拼命挣扎反抗,混乱撕扯间,剪刀再度扎向潘云松。
这次不一样,这次刺向的是肚皮,软的,很容易就刺进去,还能绞!
“啊!!!!!!”
潘云松凄厉惨叫着。
摔在地上的孩子瞬间止住哭泣,吓得浑身发抖。
王婧颤抖着手,咬着牙又狠狠往里刺了一截。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王八羔子!”
屋外升空的烟花还在炸响,五彩的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满屋狼藉。
鲜血在地板上横流。
王婧披头散发顿般坐在地上,脸上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是她的错,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上这个贱人。
是她错了。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抱起女儿,轻声哄着,“宝宝不怕,妈妈在呢,宝宝不怕。”
女儿窝在母亲怀里,苦哑了声音。
*
萧红敏和佟伟强三朝回门这天,萧家院子里放了两轮的鞭炮。
曾姨和钱大娘来帮忙干活。
曾姨在摘小青菜,钱大娘帮忙刨姜,
“听说肠子都流出来了,吓死人。”
“那大杂院去年一条人命,今年又一条人命,谁都不敢住了,要搬走。”
“是我就不敢住。如果是老人自然走的还好,这都是命案啊,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凶宅。”
唐月英在做凉拌菜的调料,她感叹:“潘云松以前看着挺老实的孩子,没想到底子这么坏,结了婚还打老婆,我们家萧老二就是被他害死的。”
一旁切肉的邱玉莲狠狠说:“二哥就是为了给这个龟孙子迁户口找工作,才被害死的!潘云松这是活该,是报应,被自己攀高枝的女人千刀万剐,哎哟,我要是在旁边,我得给她递刀子。”
大家听完都笑了。
“孩子可怜,她那没人性的爷爷奶奶哭天抢地想要把她抢回乡下去养,她外婆偷偷把孩子藏起来了。”
“不是说嫌弃是女孩吗?还抢回去干嘛?”
“儿子死了,没后了,有个孙女比没有强啊。这种人,自私的很。”
此时,萧弘瑶正和二姐在屋里,也在聊王婧杀夫的事。
萧红敏轻叹一声:“我以前可讨厌那个王婧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竟然有点同情她。”
萧弘瑶也感同身受,可能因为王婧杀了她没办法手刃的潘云松。
昨天得知潘云松被王婧捅死的消息时,萧弘瑶正在办公室看最新包装,在她心口闷着的那口气,似乎突然找到了气口,舒了出来,她整个轻松了,晚上足足吃了两碗饭。
半躺在床上的萧红敏坐起身:“这个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所以,做人还是要做好人。”
奶奶萧甘菊从外面进来,她轻声问二孙女:“这两天,你公婆对你怎样?”
“还行啊,佟伟强他爸妈很勤快,家里的活儿都不用我帮忙。”
“那你也不能就干看着,眼里要有活儿。”
萧红敏笑道:“佟伟强做我就做,他不做,我也不做。谁也不能说谁。是吧?小瑶。”
被拉下水的萧弘瑶,忙点头:“二姐说的对。”
萧甘菊提醒她们:“两口子的事都好说,也应该男的多做,不过在公婆面前,可以适当给男的一点面子,要会做表面功夫。”
老太太是有生活艺术的。
姐妹俩都笑了,萧弘瑶笑着说:“阿婆,你狡猾狡猾的。”
“这不叫狡猾,这叫过日子的门道。一家人相处,凡事留三分体面,日子才能过得和顺长久。晓得吧?”
孙女们都敷衍应和着,“晓得,晓得了。”
萧甘菊继续问:“那你们后面打算怎么住?是住佟家,还是住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