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松了松口：“那就去内地考察考察，如果有合适的地皮或者厂房，我们再来评估。”
他先答应，后拖延，以后再想办法阻止。
叶宝翎当然知道她爷爷什么心思，只要他现在不反对，后面她想要做成这件事，是有很大操作空间的。
之后又商讨并确定，为庆祝叶清堂成功开拓美国市场，元旦后举行为期一周的慈善公益送温暖活动。
讨论完叶清堂的事，开始商讨苏满珠宝明年的计划。
叶琦祖：“今年苏满珠宝的市场份额比去年减少了6.5%，每年都在减少，而老三房的格致珠宝市场占有率逐年增加，这要怎么应对？”
叶恺申检讨：“我们现在整体设计偏保守了，这给格致珠宝可趁之机，我们计划引进国外的设计师，在设计上重新定位……”
他长篇大论说完之后，叶琦祖问叶宝翎：“你有什么看法吗？”
叶宝翎轻轻一笑：“我对苏满珠宝了解不多，暂时没什么建议。”
她不插手，这让叶恺申松了口气。
散会后，叶恺申回到办公室，他助手阿成进来，小声汇报：“今天大少爷又偷偷溜进这间办公室，呆了有五六分钟才出去。”
叶恺申知道叶宝顺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最近跟叶宝翎关系很好，他说：“没关系，让他进，你们装作不知道，不要去揭穿他。”
“明白。”
叶恺申拿上外套出门，晚上他和朋友约好了打牌，蔡雍明也来了。
中间休息的间隙，叶恺申走到隔间跟蔡雍明聊事，他夸赞蔡雍明：“上午开会，提到佳琪饮料厂的时候，你配合打得非常好。”
蔡雍明笑道：“我知道申总你想要什么效果。不过，我认真琢磨了一下，大小姐开拓了美国市场，功劳实在太大，就算佳琪饮料厂未来出了问题，对她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叶恺申不以为然：“正常情况是这样，如果叶宝翎是家族继承人，那这些事对于她来说，都可以大事化小事。但她不是，而且她身份尴尬在于，她是老三房的孙媳妇。她跟老爷子的理念完全不同，老爷子是保守派，他不想冒险去内地投资，但叶宝翎显然是激进改革派。”
蔡雍明：“对，大小姐确实激进。她运气好，激进都成功了。”
叶恺申继续：“今天开会，你发现了吗？老爷子有点惧叶宝翎，平时这些策略，他不同意的，就会直接否了。今天没有，他使用了缓兵之计，打算徐徐图之。这祖孙俩不同心，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点。叶宝翎功高盖主，能力强，又不甘心辅助未来继承人，就这么个人，你觉得，老爷子最后能容得下她吗？”
蔡雍明似有所悟地点头：“所以，佳琪饮料厂可以作为一个契机……”
“是一个让老爷子把小事化大的契机。美国市场已经拿下来了，以后慢慢继续开拓就是，没了叶宝翎，叶清堂照样能运转。等她做大后，又没了其他利用价值，佳琪饮料厂就可以成为老爷子让叶宝翎下桌的契机。”
“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叶清堂壮大了，对我们也有好处。那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叶宝翎退出，回去做家庭主妇。皆大欢喜。”叶恺申笑道，“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是一家人。”
蔡雍明原本有些心虚的，被叶恺申这么一说，心底终于踏实了。
*
郑君妮被安排在老长房的一处私房的顶楼居住。
平时就一个菲佣负责做饭搞卫生，楼下被锁了，没人能来，她也不能离开。
相当于被禁锢在这里了。
叶宝馨来看她，她就不停念叨，菲佣做饭不好吃，说话听不懂，卫生也搞不好。
短短两个月时间，她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憔悴了。
再没了往日强撑起来的贵妇模样。
她还妄想能回老长房大宅。
“你爸是不是很忙？他都不理我。”
叶宝馨给她削梨，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跟方善行怎么样了？”郑君妮又问。
能怎么样呢？
平安夜，她酒醒之后，终于联系上了方善行。
她质疑他为什么突然放鸽子、不接电话、不回传呼？
生病不是借口。
方善行也不好解释是家里给的压力让他当时根本没机会回电话。
两人因为这事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没联系。
“说话呀。”
叶宝馨无奈应了句：“挺好的。”
“挺好的……那他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叶宝馨把梨分好，“吃梨吧。”
从母亲处出来，她开车在山路上绕了很久，差不多傍晚，才回到家。
她几乎每天吃饭都跟叶宝龙一起。
叶宝龙只有六七岁的智商，脾气倔强，他从来没想过妈妈，唯独对姐姐感情好。
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留给姐姐。
看着弟弟夹给自己的排骨，叶宝馨忽然红了眼眶，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回到卧室，洗完澡，她坐在窗前想了很久，快十一点了，才拿起电话，打去方家大宅。
她祈祷着，希望接电话的是方善行。
电话铃声响了三声，那头有人接了，是菊姐。
“喂……”
她还没说其他的，菊姐就听出她的声音来，“宝馨小姐是吗？你稍等。”
电话在转呼，没多久听筒里传来了方爵士的声音。
叶宝馨惊慌失措地把电话挂了。
*
跨年夜这天，龚嘉华和方善行召集众人跨年。
地点就在维港某高空餐厅，可以看到跨年的烟花汇演。
天还没黑，大家就都带着礼物陆陆续续来了。
叶宝翎是和叶乐琼姐妹一起来的，走进餐厅，就看见了龚嘉华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龚嘉华过来跟她们打招呼，“怀章呢？”
叶宝翎：“他从公司过来，还在路上。”
龚嘉华少不得抱怨：“每次最后来的都是他。”
叶乐琼问：“今晚宝馨来吗？”
龚嘉华耸肩：“谁知道呢，他们好像吵架了，方善行还没把人哄好。”
大家也都不好评价。
她们选位置坐下，窗外就是维港，这里是欣赏烟花汇演的最好角度。
不知道谁吐槽：“每年都是放烟花，也没什么好看的。”
叶乐琼笑道：“你不看，接下来几天跟别人聊天，你都没话题。”
叶宝翎还真没看过维港的烟花，以前小的时候，爸妈没带她看过，后来回内地居住，那就更没机会了。
不过后世有灯光秀，有无人机表演，盛世的烟花更是璀璨，所以，对她来说，这没太大的吸引力。
但维港夜景很美，身在当下，还是挺享受的。
顾曼儿和房海鸣一起来的，她一来就坐在了叶宝翎身边，姐妹俩好久不见，有聊不完的话题。
曼儿在大律所的新工作不错，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房海鸣的鉴宝节目因为幽默风趣，收视率高，提到黄金档之后播放，现在他是更火了。
大家的事业都在蒸蒸日上。
聊的很开心。
今晚吃的是法国菜，酒也配的是法国葡萄酒。
天黑之后，方善行终于提着一瓶红酒来了，他把酒放桌上，“1946年的红酒，我们今天就喝这个了。”
“1946年的红酒？真的假的？”众人过来围观。
叶宝翎擡头看过来，那红酒标签纸很熟悉，她马上想起来了，这不就跟老三房地下酒窖的葡萄酒是同一个酒庄的吗？
而且也是1946年的！
之前叶怀章特意查过，市面上根本没有“LaRomaneeConti”酒庄1946的葡萄酒流通。
叶宝翎不由问：“善行，你这红酒哪儿来的？”
“这葡萄酒来历可大了。”说着方善行指了指身后的龚嘉华，“龚嘉华送我的生日礼物。市面上绝版红酒。今天我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龚嘉华？
此时龚嘉华听见说他的名字，忙回转身，问：“怎么了？”
方善行：“你送我的好酒，我带来了，大家一起喝。”
龚嘉华笑着解释：“怀章送我的。他送了我两瓶，我转送了一瓶给善行。这酒是绝对的上等好酒，非常好喝，先冰上吧。”
叶宝翎自诩脑瓜子灵活，这会儿也有点转不动了。
叶怀章送了两瓶1946年的“LaRomaneeConti”红酒给龚嘉华。
这不正是酒窖里酒架上缺少的那两瓶吗？
叶怀章欺骗了她？
不对！
不可能。叶怀章当时一系列的表现，完全就是不知情的状态。
他就算演戏也不可能演的那么真。
这点辨别能力她还是有的。
而且，他有必要欺骗她吗？
叶宝翎陷入沉思。
“想什么？”叶乐妍给她端来一小碟的蓝莓，“哦，想怀章哥了。”
叶宝翎笑着摇头：“想喝那瓶酒。”
十多分钟后，叶怀章来了。
当他看到桌上冰桶里的红酒瓶，叶怀章跟叶宝翎一样震惊。
找到机会，他就悄悄问她：“你看到桌上的红酒了吗？”
“看到了。方善行带来的。方善行这瓶是龚嘉华送他的。而龚嘉华说，你送了他两瓶。”
叶怀章：“！”
他随即否认：“我怎么不知道我送了他红酒？”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的非常确定。
叶宝翎下意识就选择相信他，她判断不会错的，他不可能在她面前演戏演成那样。
叶怀章不动声色把龚嘉华叫到角落，问他：“今天喝的酒，我送你的？”
龚嘉华略尴尬：“是啊，我转送了一瓶给方善行，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啊？你糊涂了？5月份吧？你去南非之前送的。”
“怎么送的？”
“我那天还没起床，佣人说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我让谁送的？”
龚嘉华张开双手满脸无辜：“哈？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叶怀章当即澄清：“我没送过你酒。我手上根本没有1946年的葡萄酒。如果有，我也舍不得送你啊。”
“哈？不是你送的？那谁送的？”龚嘉华以为是乌龙事件，对此毫不怀疑。
谁冒充叶怀章送了龚嘉华两瓶从老三房酒窖里拿出来的1946法国酒庄红酒？
夫妻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得把这个人找出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