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个缘故,还是景珩告诉她的机巧,事关钱粮。
这些年国库空虚,军费不足的部分,常年要仰仗地方上官绅募集。人家既出了钱,自然以自保为重。
此次带出来的六千陆路精兵,是将军招募的乡兵,军饷由浙江田赋加派支出,承蒙胡大人全力支持,一向最可径直调动。
而水师隶属卫所,军饷全赖屯粮、渔税、盐引、京运年例等项,一动便牵扯着庞大的体制,将军只能居中协调,不能直接调度。
所谓打仗,说到底打的就是钱袋子,自来便是如此。
将军笑了,疲惫却也乐天,只道:“无论如何,这仗总得打啊。”
远岫心下不禁触动,恰如她自石浦出发之前对景珩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另一处疑惑此刻也有了着落,她问道:“所以,今日这般阵仗,就是做给海寇看的?”
将军又笑,看着她说:“讲讲。”
远岫答道:“扰乱视听,不叫他们晓得咱们水师船少,摸不清咱们是要主攻陆路还是水路,先打横屿、牛田还是林墩。如此一来,他们便没法判断该在三个寇寨之间如何调集人手,只能各自为守。所谓‘三处互为犄角,相互应援’,也就形同虚设了。”
“聪明。”将军赞道。
远岫却又道:“蝼蛉号请求入闽。”
缓了缓,将军才说:“可你船上作战的器械都拆了。”
远岫道出缘由:“一则,我船上的人对那处的航门水道最是熟悉,可指引带路。二则,蝼蛉号现下是渔船的形制,回卫所也无甚用处。反倒是到了前线,若需探个事、传个令什么的,也更便宜些。”
将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叮嘱道:“只做哨船,不得参战。”
远岫朗声应道:“是!”
话到此处,已有仆从捧着官袍进来,禀道监军大人到了,催将军更衣。
远岫与林望行礼告辞,只觉一切匆匆而就。
临去,将军却又叫住她问:“成了亲,觉着怎么样?”
她腾地红了脸,高高抱拳,头低到最底,说:“很好,谢将军成全。”
将军看着她那模样笑,挥挥手道:“你去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