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常笑,你可和我约好了,再去一次‘喜记甜品’。”
“常笑,你最近怎么总苦着脸,要经常笑啊。”
“不要这样,常笑,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是我错了行吗,停下吧,求你了。”
瞳孔对着阳光,眼前是重影的蓝绿色。戴大军和看门的阿伯还没吵完,对骂声一浪盖过一浪。裴靓仔,你呆着干什么,我跟你说,今天见不到宋队长,绝不罢休!戴大军坐在警卫室门口,布包往地上一放,鼓着嘴。阿伯摊开报纸,翘起了二郎腿,说,老无赖,和你说了宋队长不在,怎么听不懂人话?况且你们没有提前预约,我也不能随便放人进去吧,这里可是市公安局。
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滴,心脏在胸腔打鼓。我想将戴大军拉走,但他那架势,怕是要长在台阶上。我只能解释道,阿伯,他女儿失踪了,好些日子了,我和宋队长是老相熟,有他的名片,你看。
阿伯眼珠子没动,摆了摆手打发道,宋队长他们整队都出去了,发生了大案,不在局里,你们改日再来吧。戴大军急了,跳起来指着阿伯怒道,老东西,你是故意撵我走的吧,我今天不见着人,死也要死在这里。阿伯“啪”地合上报纸,指着戴大军的鼻头呛道,我好心告诉你实情,让你们不要白等,竟然还骂人,真是不知好歹!
我把戴大军拉往身后,赶忙道歉,说,这样吧阿伯,你行行好,帮我给宋队长说一声,就说裴常笑来找,他肯定记得,下次等宋队在的时候,我们再过来,肯定不忘给你带条烟。阿伯一屁股坐回折叠椅上,说,算你识相,要撒泼也别来公安局撒。失踪案应该去找派出所,宋队长办的都是刑事案,你们有没有分寸?
话糙理不糙。戴晓冰不是本地人,进城务工时,可能连身份证也没登记。“曼罗莎服饰有限公司”那种地方,对她的失踪不闻不问,巴不得撇清关系。即使宋继伟去找陈阿彪,对方没个实话,说不定还会把我拿刀顶着他的事给抖出来。本色KTV里肯定有人见过戴晓冰,但目前拿捏不准李艺琴和这件事的深浅关系,不好打草惊蛇。南区派出所那边已经报案,至于上不上心,是另一码事。我蹲在马路边抽着烟,戴大军抱着布包苦着脸。他问,裴靓仔,我听说城里人都用大哥大。宋队长的名片上,有没有大哥大号码?
我从钱包里掏出白色小卡片,加粗楷体,“刑警队队长”的名头威风摄人。我说,戴叔,有钱人才用大哥大,你看这,只有座机和BB机号码。
戴大军一拍大腿,说,B什么机?裴靓仔,我村里人,看不懂啊,只能靠你了。
我不是没用过大哥大。替万老板在粤东跑五金店的分销线路时,由于业绩好,连续拿了三个季度的销售冠军,万老板在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奖励了一台。为了这事,我尾巴翘了好些天。
黑色砖头似的玩意,一开始新鲜,后来才发现,公司里能互相通话的只有万老板和我,大哥大就成了他催我追单的利器,一响就心烦,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回到弗元后,我拿着看管仓库的工钱,给自己买了台二手BB机。除了杨利好和朱老板以外,BB机几乎是闲置状态。戴大军泪眼汪汪地扯着我的衣角,我仰天长叹一口气。实在不行,只能再换一台了,就怕宋继伟没事追着我跑。
戴大军盯着BB机看了半天,问,联系上了吗?宋队长回复了?
“讯息发过去了,没回就是没看见。戴叔,你回仓库等吧。”
戴大军使劲摇头,说,裴靓仔,你走哪我跟哪,我已经把闺女许配给你了。
我哭笑不得,说,你和我,只有两个人,势单力薄。我去找朋友问问门路,不会跑。戴大军狐疑地看着我,说,那你可得快回来,我们明天再去一趟派出所,不对,应该是天天去,盯着进展。我说,你可真行,住我的地方,还怕我跑了。随手拦了辆三轮摩托车,把戴大军送了上去,说往北郊王家村方向开,到主干道和进村的交叉口处把人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