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继伟吐出一口长气,说为什么想知道那个案子?
“不瞒宋队,我是裴常笑的律师,对他过去的经历有些好奇。”
宋继伟嘴角提了起来,说你逗我呢,裴常笑他死了都不可能请律师,那家伙头铁得要命。你到底是谁。
“我的确是律师,同时裴常笑也是我三舅。”唐子超也不打算继续隐瞒,既然他人想要单刀直入,他倒也无需遮掩。
“没想到裴常笑竟会有这么个人模人样的外甥。是不是你们家除了他以外,其他都是正常人?”宋继伟调笑似地看着唐子超。
“大概吧。家里的人和三舅都断了联系,我这次也是偶然路过弗元,才想起他以前的事。”唐子超喝下最后一口清汤,一滴不剩。
宋继伟看着剩下的柳叶饺,叹了口气,说家里头没告诉你吗?裴常笑这人,你离得越远越好。
“说了。我只是想听听他为什么这么垃圾,人人憎恶。毕竟见他时我还太小。”
“你的这个理由,可不足以让我冒着违纪的风险把案情告诉你。”宋继伟盯着唐子超,目光仿佛可以在对方脸上戳出个洞来。
唐子超指腹来回摩着筷子头,低声道,三舅死了,家里没人在乎他是怎么死的。我妈把他抱回来了的时候,已经化成灰了。但哪怕过了那么久,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宋继伟哈哈大笑起来,说一个比过街老鼠还脏的杀人犯,竟然还会有人惦记,死的还算有那么点价值。
“所以说,三舅真的杀人了吗?”唐子超喉头一紧,仿佛被筷子的倒刺卡了喉。
宋继伟的脸色暗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是的,我们刑警队从来没有放弃抓捕他。
在馄饨店里呆了多久,唐子超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宋继伟的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三舅是白舒梅的恩客,两人滚在一起时,三舅还未成年。白舒梅是被人勒死的,用的是扎在她马尾辫上的红丝巾。三舅承认丝巾是他送给白舒梅的礼物,也说白舒梅死的那天,他们的确在一起。大概是因为涨潮,女人的尸体在清晨时分被冲到了河滩上,刑警队赶到的时候,尸体旁边围满了人。
人们用赤裸的目光打量着那具衣不蔽体的尸身,有人说别看了,警察来了;也有人说,看看怎么了,她本来就是做鸡的,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宋继伟他们把人群驱散开,人群又像沙丁鱼般游了回来。当时弗元的刑警队长叫任弘飞,在不得已之下还对着天空放了一枪,吼道,看什么看,留点脸吧。人群里有人呸了口痰在地上,说谁他妈稀罕看这烂逼货。
刑警队用了一天一夜,很快锁定了裴常笑为嫌疑人。白舒梅所在的铺子,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这个姓裴的小赤佬。其他女人说,姓裴的总去铺子里闹,还和别的恩客发生过冲突,有一次还砸了铺子里的瓶瓶罐罐,把人打进了派出所,是妈妈桑赊了钱给白舒梅,让她陪着恩客免费睡了几晚,事情才算了。
“即使事发当晚,三舅和死者在一起,也不能代表三舅就是杀人犯吧?”唐子超问道。
宋继伟说,没那么简单。裴常笑是未成年人,警队在这方面还是很谨慎的。如果没有相对有力的证据,我们也不敢拘人。
“你要知道,当时不止一个人看见裴常笑和死者事发当晚在一起。有个人证,你肯定认识。”
唐子超挑起了眉,问道,是谁?
宋继伟叹了口气,说,是裴建国。你知道吧?按照辈分,他应该是你大舅。
唐子超感到胃里发酸,似乎刚才的汤还是油了,想冲到路边把吃下去的面都呕出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