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轮椅的崔熠抢答:“医生,她主要伤的是胳膊。”
拍片检查过胳膊,腿上的擦伤开了瓶碘酒,右前臂轻微骨裂,打上了软石膏。
“不严重,但要固定两周,别提重物,要静养……”
外面开始叫下一个号,崔昭又勤勤恳恳地推她出去。
“等等。”
两人齐齐回头。
“你过来让我看一眼。”医生招呼道。
顾令仪又被推回去,可医生指着崔熠道:“是叫你过来。”
“刚看你走路就不对劲儿,瞧你这脚踝肿的,”医生按两下,嘱咐道,“你也挂个急诊号,去拍片子。”
“还有,让你女朋友下来,她那个不影响走路,你比她严重多了,让她推你吧。”
顾令仪“蹭”地从轮椅起身,让座之余,不忘纠正:“医生,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是他老师,他推我是尊师重道。”
下一个被叫号的病人进来了,医生看这对年轻情侣一眼。
年岁上去了,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爱玩什么把戏,他顺着说:“行,那轮到你爱护学生了,推他去挂号吧。”
爱护学生,合乎规矩,顾令仪推着往外走,真需要坐轮椅的人却还不消停:“你手不方便使劲儿,我自己转轮子就行。”
顾令仪置若罔闻,只管往挂号窗口推,堪称轻车熟路。
“踢开树枝的时候你就受伤了?忍了一路了,你不疼吗?”
难道这是爱情的魔力?那她的魅力还是太大了,相比之下,他就逊色许多。
毕竟顾令仪就算觉得他很帅,那手该疼还是照样疼的。
崔熠回忆一番:“大概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别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严重。”
身份证递进窗口,顾令仪抢着扫收款码:“你是为了帮我,医药费我出,这次真的谢谢你。”
感恩之余,顾令仪头更痛了,本想快刀斩乱麻,如今他又受伤了,乱麻都快拧成金刚结了。
窗口高,顺手帮忙接过挂号条和身份证,余光瞧见挂号条上的【崔熠】,先是一愣。
扫一眼身份证,年龄和她同岁。
顾令仪沉默一瞬,递给他,开口:“崔熠。”
“怎么了?”他擡头。
顾令仪:“……”
还怎么了?等着挂科吧!
***
“崔昭,我车停在郑叔叔的车位那儿,车钥匙在公寓,你开车来医院接我。”
“怎么不自己开?当时脚有点疼,怕不安全。”
“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路上开慢点,不着急。”
挂了电话,等崔熠也打上石膏,崔昭赶到了。
乍一眼看到崔熠和顾老师,崔昭愣了愣,不过是几个小时不见,顾老师手挂脖子上了,她哥更是享福,直接坐上轮椅了。
她听说顾老师因为那个体特受伤了,她哥这是怎么回事?和那体特打架了?
不是小时候练过跆拳道吗?她早说了练散打练散打,练跆拳道不顶事啊,瞧她哥都被揍得坐轮椅了!
正愤愤不平想给她哥找场子,就听见顾老师道:“崔昭,关于你找你哥代课的事,你哥都已经说了。”
一句话,崔昭直接被戳漏了气:“顾老师……”
“你哥说你第一堂课在外面没赶回来,让他给你签到,结果被我记住了脸,所以他冒名顶替,但其实后面每次你都来上课了,是吗?”
崔昭点头,要说她就是昏了头了,图方便找崔熠帮她签到,崔熠本来就长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看他后面那样,怕是见了顾老师还故意开屏了。
崔熠当真是越帮越忙。
顾令仪只是给暑假小学期代班,无意摆架子教训学生,只道:“有记录的话,打卡也好,照片也行,整理一份发我邮箱,但如果证明不充分,明年接着补一个小学期吧。”
喜提挂科边缘的司机小崔送后面两位回家,车停在人才公寓楼下,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
顾令仪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伸手去拉车门,崔熠忽然俯身过来,一只手越过她,按住了门把手。
拉近了边界,却没凑得太近。
前排的崔昭刚想说“不用客气”,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哥几乎把人圈住了,瞬间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老师。”
顾令仪顿住,等他下文。
他不紧不慢道:“顾老师,其实如果你有一个在国外读博的男朋友当挡箭牌,刘明轩这样的同学少一点,是不是下学期的教学任务好开展些?”
“而且挡箭牌半年内没毕业,基本都在国外,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这个挡箭牌,未免具体得过分了,顾令仪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所以那个在国外读博的挡箭牌,现在腿脚怎么样?”
崔熠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太好。”
“哦,”她说,“那他想得美。”</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