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珣叩首:“臣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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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午,立春后日头和暖,顾令仪正准备出门,她要去书院望一望大嫂,顺带问一问崔熠的事。
既要找崔熠撒谎的证据,顾令仪不免回忆一番崔熠的异常,但这难度不低,毕竟崔熠整个人都挺不正常的。
既然难以确认,便要从周围人下功夫,可崔熠撒谎归撒谎,没确定缘由,顾令仪不好破坏他和其他崔家人的关系。
思来想去,可以先从大嫂入手。
此前崔熠好几次莫名其妙地讨好大嫂,杨楹许是知道些什么。
想到就去做,顾令仪整装待发,一掀帘子,崔熠正往回走。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大哥那边有什么事吗?”
崔珣一大早从宫中挨了板子回来,崔熠刚去照看了,
“大哥吵着要去文山书院找大嫂,母亲说他要去就随他,他若能爬着去算他本事,话是这么说,我落着一个看顾大哥的差事。”
顾令仪挑眉,她方才还在为要过两日才能知道大堂姐那事的结果而遗憾,转眼就能看现场了。
“我正好要去找大嫂一趟,”跨过门槛,她拎起裙摆,“一道吧。”
“那最好不过了。”崔熠本还有些不乐意跑这趟,这会儿眼睛亮了。
说走就走,顾令仪见到崔珣时,觉得是不是陛下放水了,崔珣挨了板子还行动自如的,只不过没骑马,上了马车。
等到山脚开始爬山,崔珣也如履平地的样子,就是稍慢一些而已。
崔熠搀着顾令仪,走几步就问:“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歇一歇?”
顾令仪瞥一眼走在前头的崔珣,压低声音:“你扶我做什么?去扶大哥。”
崔熠摇头:“大哥说不用。”
“大哥,你跟我说,你是不是不用我扶?”崔熠高声问前面埋头走路之人。
他头上汗珠子往下淌,他咬着牙道:“不用,你扶弟妹吧。”
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半山腰,文山书院就坐落在此。绕过前面学子读书的讲堂,后面是一片屋舍。
杨家祖宅在都城里,在这里有几间暂住的屋舍,便于杨父教书往来,杨父杨母近些年都住这里。
屋舍排列简单,不似大宅院庭院深深,是独门独户的。
崔珣来过许多次,不用人引。他走到杨楹那间屋前,擡手叩门。
“阿楹。”他声音有些哑。
“我来同你赔罪,从前的事我有诸多错处,可做下的事难以转圜,今日我已自食恶果受了罚,故才有脸再来找你。”
他顿了顿,扶着门框站稳。
“阿楹,我知道你生气,还望你能出来见一见我,有什么气你对着我发,不要自己憋着……”
崔熠企图扶着崔珣一点,他却坚持自己站着,可自白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既然不让掺和,顾令仪和崔熠头碰头津津有味地望着这出。
站了一会儿,顾令仪突然意识到,她又不是来赔罪的,她不用等,可以直接进去。
她刚上前一步,还没叩门,身后“哐当”一声。
崔珣直挺挺栽地上了。
崔熠蹲下去扶,前几年他怎么折腾崔珣他愣是不歇菜的记忆涌上来。
大哥为了追大嫂也挺拼的,五大三粗一个人还用上苦肉计了,方才还站得笔直,一下就倒了,这戏太真了。
顾令仪则正要推门,旁边院落的妇人似是听见了动静,探头一看,道:“世子夫人今日下山一趟,如今不在屋里呢。”
崔熠摇晃着崔珣的脑袋,低声道:“大哥,起来吧,嫂子不在屋里,别演了。“
没动静,崔熠又多晃两下。
顾令仪低头一看,扶额道:“崔熠,你没发现大哥脸这么红吗?他是发热晕过去了,还不快让观棋去找大夫!”
“啊?他这不是走热了吗?”
顾令仪:“……”
果然崔珣和崔熠关系能好才怪!
***
杨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间了,一到便知崔珣如今占了她爹的屋子正昏着呢。
皱着眉头去望了眼,杨楹望着崔珣泛红的脸和苍白的唇愣了愣神,崔珣是个很少生病的人,如今的场景确实稀奇。
上次他如此狼狈,还是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
杨楹没多留,望了一眼便回自己屋里了,丫鬟说令仪有事来找。
两人在屋中坐着,顾令仪并不聊今日的情形,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杨楹自有决断。
她只问问她近来吃睡得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说到后面才提:“嫂子,我总觉大哥和崔熠之间的关系有些古怪,你进门早一些,可否清楚其中缘由?”
杨楹捧杯的手顿了顿,她与崔熠做过交换,崔熠也都尽心尽力,她不好违背约定。
“当年肃州大战一触即发,崔珣本打算上战场,是崔熠偷摸打断了他大哥的腿,最后自己去了。”
在顾令仪的震惊之中,杨楹缓缓说完。
她可没有违背诺言,毕竟杨楹没答应崔熠不告诉顾令仪这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