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成讶然,想来小姐是迫不及待地想看话本,这么晚了还心心念念,寤寐思服的。
顾令仪则翻了个身,眉头松开,今晚崔熠的事放一边,可以专心致志地想数算了。
***
一府之内,松风阁里。
杨楹和崔珣也准备睡了,甫一躺到床上,崔珣将杨楹揽入怀中,轻拍她背几下:“阿楹你睡吧,我在这儿呢。”
前夜里遇了惊,这两晚上她都睡得不好,崔珣打算夫人睡熟了自己再睡。
杨楹却没有闭上眼睛,她感受着从崔珣那边传来的温度,一下又一下的抚慰,深吸一口气,拉开一点距离,道:“最近我要回娘家住一段时日,我已经同我母亲说过,她也答应了。”
崔珣愕然,杨楹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声音带着冷淡与疲倦,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知道要抱紧她。
但杨楹怀着孕,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崔珣,松开。”
她明明说得很轻,崔珣却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杨楹脱离他的怀抱,转身背对着他。
“阿楹……”
“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
翌日下午,顾令仪捧着新买来的话本,一目十行地翻看着。
每本都翻一翻,捡着最关键的情节弯折书角,留下记号。
瞧痴男怨女们都像得了疯症一样癫狂,正说明前面那些招数许是有用。
崔熠打帘从外面进来,他刚从致远堂回来,同顾令仪说最新的消息:“父亲说寺里那晚上几乎没什么皇亲遭难,受伤最重的是五皇子赵弘。”
顾令仪从书中擡眼,惊讶道:“五殿下不是不良于行吗?这次又伤哪儿了?贼人偏对他下手做什么?”
“伤得还是腿,据说挺严重的,以后都站不起了,至于为什么,还在查。”崔熠嘴上说着话,眼睛来回逡巡着。
上午又收到了江玄清的信,这次他更是猖狂,居然在给崔熠的信里夹了一封给顾令仪的。
崔熠本想眛下,可顾令仪当时就在旁边,只好强颜欢笑地给了。
信还没拆开,自己就被父亲叫走了,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顾令仪对五殿下如何也不太关心,见崔熠没什么别的消息要说,便低头接着看她的话本。
崔熠凑过来,见书页密密麻麻的,才看见顾令仪正在看一段英雄就美,美人芳心暗许的桥段。
同顾令仪打过招呼,他又去翻放在一旁的书,专挑折了书页的瞧。
全然是些痴情男女为爱要死要活的桥段,崔熠心下一沉,刚收了江玄清的信,转眼就看起这些东西,原著中顾令仪变成恋爱脑,不会就是看这些把脑子看坏了吧。
拥有健康的体魄还不够,还应当培养健全的恋爱观。
眼看着顾令仪在英雄救美后,美人从此生死相许的桥段上又折了一角,崔熠忍不住开口,道:“这美人被救后觉得自己爱上了这男子,为他吃了很多苦,其实她误会了,当时被救不是心动,哪怕是头猪救了她,她也会产生波动的。”
“什么意思?”顾令仪擡头,望着崔熠,等待听这头猪的见解。
“人在危险的时候,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这时候身边如果有人出现,会误把这种自然反应错当成心动。”
所以不论是之前重阳宫宴江玄清出手相助,还是原著里他俩“你救我我救你”,最后难舍难分,都是被剧情强行撮合了。
科普完“吊桥效应”,崔熠又从手边拿起一本新的。
“还有这本,妻子已经发现丈夫有花花肠子了,却总是追忆起从前情浓的岁月,不舍得放手,这就是投入得越多就陷得越深,这都是沉没成本,其实她应当克服那个感动她的时刻,才能看清眼前之人如今是什么样子。”
“这本写这对公子和小姐时时遇见,总是能在一起,渐渐芳心暗许离不开了,其实这是‘曝光效应’,他们只是因为熟悉产生了好感,其实可能并不适合。”
江玄清总说顾令仪太骄纵,要崔熠说,顾令仪就是太宽容太良善了,才由得对方造次。
江玄清和顾令仪认识得早,见得频繁,趁她还不懂什么是感情时就占了名分,又借着天时地利在几个瞬间打动了顾令仪,这才在她这里成了特殊的那个人。
可江玄清并不懂得珍惜,顾令仪应当赶快清醒,早日在情感上爬出江玄清这个大坑才是。
一口气说得太多,崔熠嘴巴都有些干,端起杯子灌了口茶:“我觉得我说得很明白了,你听明白了吗?”
顾令仪将崔熠快伸她脸上的书推开,什么英雄救美芳心暗许,什么克服感动,还有见得多了产生不适合的情感,这一套又一套的,最后还问她明不明白,崔熠这分明是怕自己缠上他了,隐晦地点她呢。
顾令仪咬咬牙,看着拿着杯盏的崔熠道:“崔熠你真是头猪,你喝的是我的水,你给我吐出来!”
崔熠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应当是吐不出来了。
眼看顾令仪都要上来掐他脖子了,崔熠往前凑了凑——
不是?顾令仪怎么还恼羞成怒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