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牺牲付出了,但说出去定还是要被骂傻子,当时陛下震怒,纵使计策再万全,如何要让家里人去摸这个虎须。
可那是虞姜的一条命,她怎么能忍心试也不试
“崔熠,如今是成功了,若是失败了,那怕是不算勇敢,而是鲁莽冲动了。”
“在我这里,就是勇敢,”崔熠不认同地纠正,“可惜当时我不在都城,若是在,我定要同你一起帮忙。”
这是马后炮,好话谁都会说,可大概是崔熠语气中的遗憾太明显,竟让顾令仪忍不住相信他当真是这样想。
三年前,顾令仪十四岁,那些日子她没睡过一个好觉,若是有一个人能同她商量,会不会好一些?
她探过江玄清的口风的,他并非无情无义之辈,也去问过他父亲,最后告诉顾令意,这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插手的,并非不想帮忙,而是能力有限。
审时度势,合情合理。
若崔熠在的话,情况会有不同吗?
这是无意义的假设,顾令仪微微垂头,不去看崔熠,才得以接着说下去。
既提了此事,便要将三年前的大祸说清楚。
“起因是三年前春闱放榜,那一榜录了五十进士,北方人却只有两个,四十八个南方人。”
如此大的差距,北地学子哗然,恰逢当时的主考官大儒以及虞侍郎都是祖籍南方,便引发了科举舞弊的怀疑,质疑主考官有私心偏袒,北地学子联名上书。
“陛下从南到北迁都没几年,北方根基本就不如在南方稳固,北地的学子闹起来,便格外重视,陛下派了信任的翰林侍讲调查此事,谁曾想,平日的聪明人没懂陛下的意思。”
赵陟难不成真要分个谁对谁错?他只是想安北地学子的心,给他们一个交代,平息这件事。
“负责调查的侍讲竟连婉转点的话都没说,直接查出来,说那北地的卷子就是不如南方的,之前的主考官没判错,说文理不佳,犯忌讳。”
恰逢此时,那一科的状元也在南方学子间叫屈,说是北地学子落榜不满,徒生事端。
“南北方学子的矛盾再度激化,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陛下将这个状元、两个主考官,外加负责核查的翰林侍讲全都关大狱了。”
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时候状元在牢中叫屈写道“今岁文星见闽,为什么自己却被难狱中”
“状元是闽地人,自称自己是文曲星,本只是一句话,但陛下两年前发了一条律例,本朝禁止私习天文,从前这状元就有通晓天文的名头,也没人想着为难这点,可他自己在狱中放出话来,便是给了陛下由头。”
“陛下以私习天文为名,车裂了状元,有了这个突破口,后面关在牢里的人,死得死,流放得流放,又重新放了一榜,着重选了北地学子,这才平息了众怒,让此事过去了。”
崔熠听得咋舌,死了这么多人,这般凶险,问道:“那你是如何在这种局势下救了虞家母女?如今被四皇子抓住了把柄,可会受制于他,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顾令仪摇头:“这不必怕,赵恒不敢掀出此事,就算他真的有这个胆子,怕是有天大的热闹可以看了。”
瞧见顾令仪的胸有成竹,崔熠连忙递话搭茬,求知若渴:“此话怎讲?”
“因为送虞家母女出去,陛下知晓。此事我父亲知会过陛下,如何算欺君呢?”
这也是父亲最后能答应她帮忙的原因,顾令仪让父亲不要偷偷干,被发现了以后要全家倒霉,也不要上疏求情,那是活得不耐烦。
“我劝我父亲去给陛下解忧,其实陛下心里一清二楚,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罪。”
南方书院林立,文风昌盛,北地与之的确有些差距,并非是学子不够聪明,而是经历的训练和教育资源不同。这一榜的结果实属偶然,卷子一一糊名、誊抄,谁也没这个精力和胆子大范围袒护门生,科举舞弊定是谈不上的。
“为了平息事端,无罪之人都落了罪,甚至大部分都丧了命,他们的家里人就难办了,总不能因着这事全家都斩了吧?但若是不处置,此时家里人再出来叫冤,引得学子间风波又起,便没完没了。”
“我便叫我父亲联合顺天府尹私下里找了陛下,主动替陛下分忧,劝罪臣家眷避居,不致滋事。当时满朝文武都对此事避之不及,陛下也在头痛要不要将事情做绝,有人提了,陛下便顺势应了。”
当时这事过了明路,故而顾令仪是半点不惧赵恒的威胁。
“所以此事不会连累我家,也不会连累镇国公府,你不必担忧。但如今我们是同盟,还是应当将详情告知一二。”
说完顾令仪看向崔熠,直望进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里去——
平日三餐都是一起吃的,崔熠是不是开小灶偷吃什么明目的东西了?
不然怎么独他的眼睛这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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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晚上总是有星星,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亮晶晶?”
小崔:如果你问我世界上有没有什么是完美的?那我只好向你推荐顾令仪了~
可恶,想写的情节没写到,我尽量明天多写一点~
注:本章的科举舞弊案参考了明初的南北榜案,“今岁文星见闽,为什么自己却被难狱中”出自状元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