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深夜,材料坊内的炉火依旧劈啪作响。
窗外的夜风带着边境特有的微寒,将竹林吹得沙沙作响。长木桌旁,一盏昏黄的油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顾长安微微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柄从凡界黑市淘来的生铁小刀,正极其专注地雕刻着一块普通的凡界桃木。木屑随着刀锋一片片落下,露出了里面一个精巧的人形轮廓。
陆倾雪双手托着下巴,一边百无聊赖地歪着脑袋,一边用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长安的手指。聚灵炉的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顾长安,你这手艺倒是不比精炼清心草要利落。」陆倾雪晃了晃脑袋,桃红色的仙裙在凳子旁铺散开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嗔,「本师姐可警告你,这木头人你得给我雕得好看些。还有……以後不许用这手艺去讨好别的女修,听懂了没有,小师弟?」
顾长安手上的刀锋微微一顿,抬头看着少女那明明带着威胁、却偏偏嘴角含笑的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小师姐放心,全宗门上下,也就只有你会把凡界的破桃木当宝贝。我这手艺,这辈子也就只给你一个人雕。」
陆倾雪的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一只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里挂着的那枚冰蓝水晶坠子。这十几天来,这枚坠子她从未摘下过,每当心神不宁时,摸着上面纯净的凉意,心里便会莫名地安定下来。
「油腔滑调……」陆倾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砰!」
紧闭的木门猛地被撞开,力道之大,震得屋顶的积尘簌簌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阵冷风倒灌进来,吹得油灯剧烈晃动。二师姐赵世珍一脸羞恼、脸色煞白地跌撞了进来。她一只手死死揉着自己的右腕,上面隐隐有一道发青的指痕。
「二师姐?你这是怎麽了?」陆倾雪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迎上去。
赵世珍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了羞辱与不解的复杂神色。她看着顾长安和陆倾雪,咬着牙,压低声音骂道:
「疯了……林琅那小子,简直是疯了!」
顾长安捏着小刀的手指微微一紧,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大师兄?他不是在闭关室内调息吗?」
「老娘半个时辰前路过後山禁地,远远瞧见禁地的黑泥潭里有个人影。老娘以为是外面的走私客偷越结界,便提着剑摸过去看,结果发现竟是林琅!」
赵世珍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冷颤,脸上的煞白更深了几分:
「他身上那件乾乾净净的白衣全糊满了臭泥,整个人蹲在泥潭里,用双手往外挖掘。老娘觉得反常,上去拍他肩膀问,结果他一回头……」
二师姐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受伤的手腕: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眼神死寂得像条死鱼,老娘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麽冰冷的眼神。可还没等老娘拔剑,他那双眼睛却突然变了,变得……变得像个登徒子!」
「大师兄调戏你?」陆倾雪美眸大睁,满脸的震惊。大师兄林琅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端庄君子、举止恪守礼法,平日里对待师妹们最是敬重,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