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菡终于可以清净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到一个星期,机器人小多的外壳已经做好了。
优质矽胶制作的头部,被精心描绘了眉眼,还种植了温菡从自己发尾剪下来的毛发,用加热的别针给头发微烫了些小卷,看上去真的特别时髦帅气。
至于小余,则是蘑菇头小短发,配上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
做的时候,温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当两个娃娃做好,摆在一起的时候,她开始咬起手指,总觉得这两个娃娃有点影射意味。
这样很不好,她想,一会还是再改改吧。
低头做手工太久,脖颈有些酸痛,温菡给自己倒了一杯芒果汁,然后打开电脑浏览一会热点。
打开了频道,发现头条就是恒仁智创今日的新品发布会。
而紧跟着恒仁热度之后的第二条,就是在同一天,汇宇集团的掌权人宋倾崖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此时此刻,京市最大的会展中心,东西两侧展厅,分别立了擂台。
两家对打的架势明显,引来各路媒体兵分两路,绝不错过任何一场热闹。
各路人马也纷纷猜测,汇宇此举,是不是要推介与恒仁对抗的拳头产品?
当宋倾崖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时,一身黑色西服,看上去严肃低调。
他来到新闻发布台前时,先是冲着新闻媒体郑重鞠躬,然后才进行开场。
这与他以往在媒体面前高冷表现行成了鲜明的反差。
而当他开口时,公布的内容,更炸裂得超乎了媒体的想象。
宋倾崖以一种可怕的坦诚,讲述了汇宇集团价值几十亿的虚拟系统项目,存在不可弥合的缺陷。
包括了后门易被攻破,一旦被木马病毒侵染,可能会让体验客户性情突变,造成焦躁暴戾,甚至出现攻击性强的倾向。还有以往的临床覆盖疗法中,有个别体验用户没有得到全面覆盖,以至于加重的心理创伤,走出系统时,仍会有应激反应的案例。
汇宇停止这些项目,因为正视到了不成熟产品的缺憾,所以正告媒体,汇宇集团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会积极推进赔偿以及治疗相关事宜。
温菡坐在电脑前,看完了整场新闻发布会的实时报道。
她有些目瞪口呆,立刻给宋桥打去电话:“你们集团是有什么战略规划吗?我看了你们的新闻发布会,好像没有任何公关的痕迹,你们集团的公关部集体下班了?”
伴着宋倾崖的发布会,汇宇的股价直线而下,堪比东北大裂谷。
因为他的坦诚,超脱所有人的预期想象。
要知道,每个科技公司推出新产品时,一般都会有各种缺憾,这时公司都会冷处理,甚至进行公关降低温度,对于赔偿问题,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比如前一阵子汇宇就有类似传闻,其实只要置之不理,加上没有病例提出上告,就会完美解决。
股价再落,也会回升的时候。
可是宋倾崖此举,简直是要将他和集团架在火炉之上,亲自拿出铁证,一锤子锤死自己。
所以热搜的第三条,标题简洁易懂——宋倾崖疯了,誓要与汇宇同归于尽。
宋桥恹恹道:“你以为我这几天加班累到死是为了什么。集团旗下的所有虚拟疗愈项目,集体被我堂哥叫停,并且移交给相关部门接受审核,工作量大得要命。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快累疯了!”
感觉到电话那边沉默,宋桥连忙补救道:“我堂哥那人,如果做了什么决定,谁也更改不了。不过现在最疯的,可能是恒仁智创那边了。他们的产品就是剽窃了汇宇的整体概念,产品的核心也是换汤不换药。现在汇宇宣布了产品的重大缺陷,跟着汇宇一起股票崩盘的,还有刚发布了新产品的恒仁集团。”
如此倒是很符合宋倾崖的调性——黄泉路上,朕不孤单!
放下了电话后,温菡拿起了电话。
她没有存宋倾崖的电话号码,但手机里有他之前打来的电话记录。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打了宋倾崖的电话。
不过宋倾崖的电话占线。
想想也知,刚刚扔下了AI界核弹的人,怎么会得清闲?
只怕他的待接电话,要排出十里长街。
于是温菡挂断了电话,继续看财经新闻。
此时镜头转播到了恒仁智创的新品发布会现场。
很显然,汇宇打出这套王八乱拳,打得恒仁的掌权人余慧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昏头转向。
所以当现场记者接收到了汇宇现场的反馈信息之后,尖锐的提问便雨点般砸来。
“余会长,请问贵公司的新产品,核心理念和架构,是不是汇宇集团本质相似?”
“汇宇集团出于对社会和消费者负责的态度,主动承认了产品缺陷,请问恒仁的这套产品,又经过多少临床实验?有没有隐瞒重大的产品缺陷?”
余慧原本就不是科技起家,面对许多记者专业提问,有些语无伦次,窘态频现。
除了神经迟缓造成的言语结巴,余慧的心里更是惊怕交织。
她并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自己从系统出来以后,整个人的心理状态差到了极点。
不过因为有了梁辰陪在她身边,她自觉好了许多。再加上有公司新产品的加持,每晚的新婚沉浸时光简直让人上瘾。
可是现在,汇宇那边的宋倾崖却公开宣讲了关于虚拟模拟的重大后遗症。
如果不是问题太大,宋倾崖怎么可能如此自毁式公开爆料?
余慧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身上的种种不正常,可能都是系统后遗症造成的。
自己好像也是受害者之一,满腹的怨气立刻升起,她不露声色地狠狠斜了身旁的梁辰一眼,意思是让他收拾烂摊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记者站了起来,高声道:“据我所知,恒仁的实验室内,已经出现了重大医疗事故,有个叫赵兴博的实验对象,在恒仁智创的实验舱内,出现了意识流失,并且全身瘫痪,呈现脑死亡的现象。”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大家的镜头手机纷纷面向爆料者。
余慧的脸色也是一变,该死,是谁外泄了赵兴博在她们实验室出事的消息?
爆料者高举手机的播放视频,赫然正是恒仁智创的实验室内,工作人员从催眠舱里,将赵兴博擡出去的画面。
从那被擡出之人,全身瘫软的状态来看,显然似是情况大为不妙。
这次,余慧简直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她如果跟记者们说,赵兴博其实是在汇宇的疗愈系统里出的事情,就会泄露她主导入侵其他企业系统的罪行。
可若不说,赵兴博出事的黑锅,显然就要恒仁智创生生承受了。
“老妖精,你还我孩子他爸!”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带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冲到了发布会现场。
据她自称,她是恒仁实验受害者赵兴博的前妻。
她言之凿凿,赵兴博在没离婚前,就跟这个恒仁智创的余慧频频有密切的电话往来。
当时女人疑心丈夫出轨,偷偷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给录屏了,余慧转给赵兴博大额的钱财,关系不清不楚!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个余会长是买了她前夫的命,拿她前夫当实验小白鼠!
可怜他们的孩子早早失去了父亲庇佑,她定要找余慧理论清楚!
一个前妻,怎么也来闹?
余慧在系统里被这女人追骂过,爱马仕的包包都被她一盆馊水给泼毁了,现在一看到她,反射性地想躲。
在一片吵闹声里,恒仁的公关部迎上台,匆忙宣布发布会结束。
余慧踩着高跟鞋一走进后台,回身就给了梁辰狠狠的巴掌:“看你搞的事情!你不是说新品发布会万无一失吗!”
梁辰用舌尖顶了顶自己被打的腮帮,突然擡手就回抽了余慧一记耳光。
“迁怒别人的时候,先搞搞清楚,这个局面可不是我造成的!我是你丈夫,不是你下属!”
余慧怒极而笑,反手又是两巴掌:“什么东西!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每天晚上用个破机器糊弄我!还真觉得是我的丈夫了?失业找不到工作的穷酸鬼!带着你的机器,去吃屎吧!”
在系统里连接的羁绊效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缺少了荷尔蒙般的蛊惑,余慧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如今也总算回味,自己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要嫁给这么个一钱不名的男人?
一会法务就会替她拟好离婚协议。幸好签有婚前协议。
梁辰不是要知识产权的独占权吗?正好可以让他抱着他的倒霉产品一起滚蛋!
余慧带着公司人员怒气冲冲而去,独留下梁辰站在一片狼藉的会议现场。
梁辰回身看着变得空荡荡的会场。
独属于他的辉煌,算起来,前后维系不到五分钟,便直直坠下,甚至不给他留下一丝回味的空间。
这就是宋倾崖的反击吗?好一个玉石俱焚!他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一手创办的汇宇也不要了吗?
梁辰忍不住笑了,伸脚狠狠踹开地面歪斜的椅子,朝着汇宇发布会的西展厅而去。
当看到宋倾崖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出来时,梁辰冲了过去,却被安保人员用力推开。
宋倾崖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大步朝前走。
梁辰声嘶力竭地在后面嘶吼:“你这个混蛋!你居然罔顾那么多人的付出,将汇宇人上下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你怎么敢,怎么敢!”
宋倾崖这次顿下了脚步,转头瞥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又怎么敢!她对你从无伤害,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你妹妹若还活着,看着你如此对待小温姐姐,她也会为有你这样的哥哥而羞耻!”
这话说得梁辰脸色激变,最后宋倾崖走到他的面前,冷冷低语:“”从你胆敢派个野模算计她那天起,我就决定,让你连地狱都待不下。”
梁辰笑了,无力扶额道:“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疯狂。怎么她不记得你了,你就歇斯底里了?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系统里的一切都是幻梦!你跟她永远是平行的两条线!我让那个法国男人跟温菡交往,不过是想让你看得清楚些,早点醒悟。然后全力一搏,跟我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用这种疯子般的自毁方法!”
宋倾崖懒得再跟他废话,大步继续向前走去,将梁辰甩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采购年货的时候,除了网购一大袋开心果,啥都不想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