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发完私信后,宋倾崖在健身房里挥拳击打沙袋。
健身房的一侧是大片落地窗,窗外是有泳池的空中花园。
波光粼粼的池面折射阳光挥洒入室内,映得满身汗水闪亮,在肌理间滚动滑落。
他今天起床晚了,还没吃早饭。不过每天必打的一组拳不能停。
脚步腾挪,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紧绷积蓄力量,嘭嘭嘭的拳击声宣泄着无处可放的精力,在健身房里回响。
打了一组拳后,他脱下了一只手套,滑动一旁的手机,看看自己有没有私信回复。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有人着急送孩子去了,没空回他的私信。
宋倾崖重新戴上拳击手套,又打了一组,这才热汗淋漓地去冲澡。
他现在不住山顶别墅,而是暂住在国贸附近大厦的顶层复式公寓。
因为一进那栋别墅,他就仿佛被扔甩在温菡离开别墅的那个雪天,冰冷回忆不受控地倒灌。
她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宋倾崖立在落地窗边一直看,那个心肠如铁的女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算一算,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如同戒瘾一般的痛苦难熬,之后的几天,他的情绪就变得异常平稳了。
这也给了宋倾崖足够的自信,能像戒烟一样,彻底摆脱羁绊效应。
不过看记录,情绪好转的那天,就是他忍不住加了温菡小号的时候。
虽然这个无聊举动有助于平稳度过戒瘾期,但这也是自控力薄弱的细小瑕疵,让他不甚满意。
相信再过几天,他就不必再登录那个小号,彻底回归正常了……
方才他又稍微失控一下,刷了重生女娲新上传的视频。
她做了新的美甲,素雅勾勒白边的款式,纤细的手指上下灵巧转着毛毡,让人忍不住回忆起,在某些特定时刻,这双纤白的手,时轻时缓的撩人魔力。
伴着想象,一股热力从后颈沿着脊椎滚动而下,立在花洒下的宋倾崖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关掉花洒恒温,将水调凉。
走出浴室,换好衣服下了楼梯,管家已经吩咐厨师做好了早餐。
在吃早餐时,助理捧来了电脑,打开视讯电话。
视讯电话那边的人刚脱外套,满头渲染的金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顶,似乎是刚鬼混回来,要睡觉的样子。
他是宋倾崖在英国留学时的死党,船王周家的小公子周开为。
当年宋倾崖被继母打压,工作室被迫集散后,就是靠着几个死党扶持,在海外继续新的工作室,才能在最后东山再起。
而这几个也是当初跟他组队赛车,极限竞技的过命交情。
当年的纨绔子弟们,如今有的收敛性情,打理家族产业;有的打拼事业之余,还是不改年少的肆意妄为。
周开为,显然是后者。
他看到宋倾崖正在吃饭,立刻算了算时差:“不是吧,这个点你吃什么饭?不会才吃早餐吧?英国这边凌晨四点,只是比国内慢八小时,起来晚了?这可不像你,难道昨晚约会了透支体力?我的天,对方是男是女?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性向。”
宋倾崖喝了一口牛奶,挥手示意别人都离开餐厅,这才冲着自己死党淡淡道:“我要是好男人那一口,早就干死你了!看你那一脸欠收拾的样!
周开为听到人前冰冷的男人爆粗口开荤腔,居然乐得在被窝里捶床。
“我靠,宋倾崖,你心情不太爽啊!就跟你说,成熟男性得有合理的解压生活,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超模啊?”
宋倾崖懒得跟他废话,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费了些功夫,不过的确查出了些线索,你猜得不错,当年你爸那架直升机,是有人动了手脚。”
说话间,周开为切换了画面,给宋倾崖展示了他查到的线索。
“对了,华尔街那边有人透话,恒仁智创开始寻找投资人,他们的新产品,可跟你们汇宇的产品高度重合,一旦拉到了投资,你的路就要变窄了,要不要在他们之前,赶紧发布了新品?”
宋倾崖低头看了看手机,说:“不用,我不管别人,有瑕疵的产品,汇宇是绝对不能发布的。对了,海外收购案的进展如何?”
谈论起公事来,对面的公子哥倒是收敛起吊儿郎当,跟宋倾崖交换了一些急需处理的文件。
早在一年前,宋倾崖就拆分了公司的业务,另外成立投资公司,联合周家,还有港城另外两家老牌资本,以新组建的凯斯集团的名义,并购吞下了海外两处港口,并且在东欧两个国家的通讯设备升级重建中,竞标拔得头筹。
经济的重心在转移,东欧,非洲以及其他地区都有新的经济增长点。
他在海外的盘子有多大,就连以前的首席行政秘书梁辰也不得知其全貌。
汇宇的业务网,早就被宋倾崖通过吞并,重组,如蜘蛛密网般扩展出去了。
汇宇也早就不是几年前的草台班子家族企业了。
只是一个新产品延迟发布,就要动摇汇宇的股价?
那些兴风作浪的财经公众号的背后,不过是一个个随着风向,摇旗呐喊之辈,妄想着在讯息万变的商业博弈里捞取碎肉果腹。
可是,真正通往金钱帝国的资讯,从来不会在市井里流传。
它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宋倾崖结束了通话,起身更换衣服。
门口等候的助理和秘书,已经点按顶层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高大的男人跨步上车,朝着汇宇的商业帝国疾驶而去。
坐在车上,男人看着简报的同时,漫不经心又点开了私信。
还是没回,看来是生气了,也不知在哪儿扭动她的小身板,气得吱吱乱叫呢。
……
什么玩意?
温菡看到那条无聊信息,切了一声,懒得回,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她刚从系统里出来,其实也有一点点不适应。
虽然只是在系统里待了十几个小时,可就像游历烂柯山的砍柴人一样,一日百年,有点跟人间脱节之感。
从五年的经历跳跃回来,偶尔会有记忆错位。就算看见了认识的人,可也得稍微想想,才能对号入座。
比如一出单元门,撞见这个身穿套装的中年女人,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位是赵落恒的那个妈。
沈怡从儿子出事,一直到在医院熬着,整个人因为疲惫而显得脱水,没心思化妆,整个人骤然老了十岁的感觉。
一看到温菡出来,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刚才电话里是阿姨心急,不会说话,你好歹看在赵落恒跟你好这么久的感情上。看看他去吧,他醒了以后,一直闹,阿姨的心都要碎了。”
看来沈怡是真着急了,竟然跟温菡这么和颜悦色地说话。
原来赵落恒奇迹般地恢复意识之后,醒来便嘶哑喊着温菡。
丛珊看到赵落恒醒了,高兴地过去喊他。
可赵落恒却瞪着眼像看到瘟疫般,嘶哑着让丛珊滚。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她是余慧派来的,要不是她,温菡不会跟他分手一类的。
丛珊听得脸色青白,一语不发。
沈怡怀疑儿子神经错乱,可眼看着赵落恒全身骨折,还动来动去,心都要吓得偷停了。
因为这几天赵落恒闹得越来越厉害。
没有办法,她只能开车亲自来找温菡,好安抚住儿子。
温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从她的感觉来看,自己跟赵落恒都分手好几年了。
不过从世俗的角度看,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前男友出车祸,于情于理该有所表示,不然太失了人情味了。
温菡没有办法,掏出手机,把沈怡从黑名单里捞拽出来,然后给沈怡转账了二百块……
“阿姨,我真有事情,作为他的高中同学,我的一点心意已经送到,还请笑纳啊!”
沈怡一看,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们老赵家,差你这二百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气人?不行,我得跟你爸爸说说……”
说着,她要掏出手机给温久打电话。
温菡在现实里,还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跟赵落恒分手的事情。
要是沈怡这么一闹,依着父亲的性格,说不定要暗暗替自己担忧上火多久。
她不想沈怡用她家的破烂事打扰父亲。
于是她按住沈怡的手,板着脸问:“是不是我去一次,你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沈怡忙不叠说:“只要你劝好落恒,让他在医院安心养伤,阿姨以后肯定不会打扰你。”
“行,那你别后悔!”
就在温菡跟沈怡上车的时候,宋桥打来电话,问温菡今天有没有空,来实验室这边再做个身体复检。
温菡将沈怡到她家楼下堵她的事情说了。
宋桥气道:“什么人啊!儿子劈腿,跟小姑娘提分手,当妈的用人家的爹来威胁,逼着你去探视。赵落恒看不见你就能死?胡搅蛮缠,她妈别当会计了,改行当催债的得了!”
宋桥的嗓门很大,沈怡也听到电话里漏出的声音。
气得沈阿姨脸色很不好看,偏偏有求于人,又不好发作。
宋桥不放心,叮嘱温菡千万别心软,再答应了沈怡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叮嘱完好友,刚撂下电话,却看见宋倾崖正站在她实验室的门口,不知停留了多久。
他在低头查看手里的文件,然后将文件交给了一旁的乔瑞,便转身离开了。
……
温菡虽然知道赵落恒出了车祸,可真看见绑成木乃伊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看来车祸真的很严重,他身体的多处骨折,还需要后续几次手术才能痊愈。
现在人禁不起折腾,需要等身体各项指标好转,才能继续。
一看温菡进来了,赵落恒的眼睛都亮了。
温菡还是那么漂亮,可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她今天并没有穿惯常的名牌裙装,只是一条松散大摆的长裙,上身也是简单的白衫,脚上配着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