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冯敏的表哥刘青是个寡言心细的汉子,人不爱说话,交给他的事情办的很不错。冯敏的亲大哥在京都眼皮子底下,看在老婆的面子上,蔡玠诸多考量,倒是刘青,吃了他家一顿饭,便将人求的事情揽下了。
先叫使团里相熟的官员带着见些世面,涨了些许见识,又将人安排进了瞭署的军曹底下。得知这人也算是蔡公子的大舅子,刘青在里头很是混得开。事情办成了,转过头来给冯家送了不少东西,冯大姑这几日来很是勤快,拉着冯敏的手说长道短,比待冯老三还热情。
往前家里有什么大事,冯敏这样的小辈哪有资格问过,就是现在,家里的生计大权也是冯老三夫妻俩自己商议居多,不过凭着自己的本事给闺女置办些现成的东西。
冯大姑第一个将冯敏当大人对待,冯敏新奇,不敢真恩人自居,将姑姑送来的东西全部收下,只叫她拿回去给娟儿表妹留着,朱秀儿也是这话,“敏儿的嫁妆我们托信给她哥哥了,这边弄不了的,去了京都再办。大青正是关键的时候,娟儿年纪也大了,咱们什么情分,哪有回回来不空手的道理。”
冯大姑强硬地将东西放下,笑道:“都不值什么,好些大青同僚来往送的,我们用不完,嫂子拿着吧。”
冯敏的婚事冯家没有刻意张扬,几个亲近的叔伯姑姨难免透点口风,近来陆续便有亲戚上门,冯老三朱秀儿夫妻想给女儿置办些好东西,拿着钱没门路,也少不了托人。
不过,托来托去,朱秀儿刻意绕过了丈夫亲大哥一家,说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她嫁进来时,没什么嫁妆,几个妯娌之中,最是寒酸。老大媳妇是个尖酸要强的,处处压她一头挤兑,又爱在婆婆跟前告刁状。朱秀儿年轻的时候很是受了些气,那位大嫂子先一步生下长孙,在朱秀儿怀孕时,常常以婆婆的名义将冯老三喊过去帮自家做活弄田。
在老家的那十来年,也幸好冯老三还算有点本事担当,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老三家儿子女儿眼看都有不错的前程,连侄子也安排了好去处,一家子亲骨肉谁不羡慕?倒也不是说就那么没骨头地扒上来捞好处,可一家人的亲情维系住,往后总有互相帮衬的时候。
冯老三的几个兄弟都说要给侄女添妆,老大家来的最晚,兄弟俩之间没什么矛盾,只两个妯娌,针尖对麦芒,谁也懒得搭理谁。冯老大带着儿子来家里那日,朱秀儿老大不自在,一想到还要好吃好喝招待讨厌的大嫂,便抱着手在门前生闷气。蔡大宝见姥姥那副样子,也学着在门前岔开腿一站,两手一抄,嘟着肉嘟嘟的嘴巴,皱着小眉毛,学的怪模怪样。
朱秀儿低头看见这个小东西,撑不住笑了,弯腰将蔡大宝抱起来,“又乱学人,这可不兴学。”
后来见只冯老大父子提着一条羊腿跟一坛金华酒来,大嫂子并没有来,朱秀儿吐口气道:“可见自己也知道自己讨人嫌,不来正好。”
跟大嫂子的那些龃龉矛盾,朱秀儿不爱跟女儿说,她只跟二嫂和四弟妹诉苦。冯大姑历来强势有本事,跟娘家几个嫂嫂关系都不差,朱秀儿也不好跟她讲大嫂子的坏话,如今刘家求着自家,冯大姑姿态放的很低,朱秀儿免不了老生常谈。
冯大姑不管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是几个嫂子弟媳讨好的对象,大嫂更会讨娘欢心,算起来她跟大嫂的关系比跟朱秀儿更好些,朱秀儿当着她面埋汰大嫂子,真真附和也不是,打断也不是。这一日没在冯家待多少时候,便借口家里有事走掉了。
冯敏将人送到门前,回头看她娘在院子里翻干菜,笑道:“明知道姑姑跟大伯母关系好,娘怎么还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我看姑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朱秀儿哼着乡间的小歌,看冯敏站在大太阳底下,皮肤紧致地泛光,就是不太白,将女儿赶到廊下去,“不是说叫你别晒太阳?你这皮肤得好好养养了,不然你看进京了人家笑不笑你。”又道:“我跟你姑认识多少年,我不知道她?事情都给她办成了,见天儿还往家里跑,你以为她更厚道些?还不是有些人求到她头上,又打上了大宝他爹的主意,我就是摆明态度,叫那些躲在后面的人别想好事,当谁不知道呢。”
又嘱咐冯敏,别被她姑迷魂汤哄的找不着北,冯敏原本在脸上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放下镜子,“大伯母吗?”
“反正就家里这些人,你大姑也是,又不是她家女婿,怎么没完没了?”朱秀儿觉得嫌恶,老四老五两个弟弟家比老大家上心多了,人家就是单纯为侄女送嫁,回点东西都不好意思,关系最不好的老大家却生怕占不到便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蔡家那么高的门第,他们夫妻生怕扯了女儿后腿,往后进了门子叫人家看不起,儿子来信也一再强调,家里的亲戚别一窝蜂涌上来,没得叫人家看低,也幸好自己一家人都稳得住。
冯敏还真不知大姑那些打算,不过就算知道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能帮的自然帮,不能帮的她从不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想当初在刺史府,那样的好日子,后面蔡玠又帮她攒小金库,若是积攒到现在,手上的银钱绝对少不了,可心里不舒坦,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其实当时也有想过,他家大势大,若想毁了文书将她强行留在身边,也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又或者拿家里威胁她,她还不是要乖乖听话?强势如他,心爱的儿子,都没能叫她委屈自己,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妥协的,只有她自己。
分别之后,她是真的做好了一辈子不再相见的准备,他能来西北找她,完全在意料之外,千里相追,就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不放手吗?有点好奇。晚上蔡玠浸夜而来,在窗外轻叩窗扉,含着笑意的声音唤她,“小娘子,快给你相公开门。”
这个人,真是玩上瘾了,冯敏放下擦完脸上珍珠膏的帕子,拉开门扉便被抱了满怀,往他紧实的肩膀上擂了两拳,结果把自己手打疼了,“你怎么又来了?”
“你白日又不去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啊,你在做什么?”他拇指往她嫩滑的脸蛋上揩下一点残留的膏体,什么味道也没有,低头在她嘴上含了一口,仿佛续命似的叹一声,往她床上一滚。
冯敏洗完脸,莹白细腻的肌肤,清晰俊俏的眉目在烛火下闪烁,她坐在桌前理妆,从镜中看他,“我娘说我太黑了,叫我养养,免得去了京中人家笑话,给你丢脸,说你娶了个乡下土妞。你看我黑吗?”
京中女子确实以白为美,弱柳扶风的更受人追捧,可他独爱敏敏阳光下的肆意生动,那一份不可复制的活泼生命力永远吸引他的目光,她健康纤长的身体也独得他的钟爱。